贺晋茂吐槽他:“赵扒皮。”

    “谢谢夸赞,不过比起这个称呼,我更喜欢你之前夸我是‘吸血资本家’。”

    赵兟又提醒道:“马上上高速,为了不造成工伤,建议你专心路况。”

    贺晋茂与赵兟相识多年,了解他的德性,不然非得被他这番话气吐血。

    外人道只道他脾性甚好,事业有成,那是不知道他私下什么样子。

    赵兟年纪轻轻,惜命得很。他曾声称,他的理想是四十岁过上退休生活,为了不令他英年早逝,愿望崩塌,贺晋茂老实开车。

    茗城与宿城之间相距不远,有且仅有一座服务站,老板问两位女士:“你们需要方便一下么?不然咱们就不停了。”

    陈婷说:“我去一下吧。”

    蒋畅一大早起来,坐车坐得犯困,一闭眼,就睡过去了,但睡眠浅,听到他们说话声,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还迷惘着,声音含糊:“到了?”

    “没呢。”老板语带调侃,“这么累啊?是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太多,工作太辛苦了吗?”

    蒋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

    遗憾的是,她没长一副能言善辩的嘴,也来不及去网上发帖,问,如何回答老板问工作是否太多的问题。

    陈婷替她打抱不平:“老板,你还说,蒋畅都多久没准点下过班了,该给她涨薪了。”

    老板一笑,“等多招几个人进来,就会好很多了。”

    也许,作为领导,所要具备的一大技能就是,给员工画大饼。

    这话他说了无数遍,要么是招来人不合意,要么是应聘者看不上这里的薪水。

    不过快到毕业季,即将有一大批应届生涌入招聘市场,蒋畅还是选择吞下这块饼。

    停好车后,陈婷去洗手间,老板到一旁抽烟。

    一路上,蒋畅特地没喝水,此时没有尿意,但还是下了车,漫无目的地走着,活动一下筋骨。

    往来两座城市的车辆多,又是周末,停车坪停满了,然而那辆牧马人的车型太大,很难不注意到。

    这么巧?

    又碰到了。

    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是前后脚上的高速。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蒋畅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

    远远地看一眼即可。

    从小到大,收到最多的祝福,大抵是“心想事成”,现实往往是“心想事不成”。

    尤其是,蒋畅一直以来,运气都不太好。摊上这样的家庭,带伞不下雨,下雨没带伞,勤奋学习,高考却发挥失常……

    总之,看见他手里拎着瓶不认识的矿泉水,从车上下来时,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某种程度来说,蒋畅相信人的缘分,缘分尽了,就如香灭灰散,缘分深了,无论在哪儿,都会再相遇。

    就当不辜负这份缘,也不辜负那束即将枯萎的花。

    男人走得不快,蒋畅手揣着口袋,远远地缀着。

    服务站就这么点大,洗手间、便利店、餐饮店全在一块儿,“尾随”可以打着“顺路”的幌子,光明正大地进行。

    他的脚步在中途停下,和一个戴眼镜,穿着时髦的男人说话。

    应该是同行的人。

    两人年纪相仿,戴眼镜的矮一些,可稍微走近了,才发现他也很高。

    那送花人多高?

    蒋畅对男人的身高没有太具体的概念,因她本身才一米□□,没遗传到半点家族基因。

    用蒋磊做对比的话,他大概一米八四?八五?

    眼镜男拿着几串关东煮在吃,“待会儿我去旁边加油站加下油,你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我上个洗手间。”

    “行,那我待会儿来这接你。”他指了指杯中食物,“说好包吃的,四十五块钱,记得结一下。”

    服务站东西这么贵?别是故意坑人的吧。

    蒋畅正胡乱想着,戴眼镜男朝她的方向走来,她忙低下头,突然听他“哎”了一声,她心头一跳。

    “赵兟,”原来他不是跟她说话,“你的车加92还是95?”

    “95,直接加满吧。”

    眼镜男说:“你这养的吃油的怪物,加满估计不便宜。”

    也没指望对方回答的样子,径直转身走了。

    赵shēn?深,还是申?

    直呼其名,语气又如此熟稔,两人应该是朋友?

    蒋畅不爱与人交流,与陌生人连眼神交汇也要避免,但不妨碍她心理活动频繁。

    猜归猜,蒋畅却没有继续窥探的想法。

    走都走到这儿了,她打算进去看看。

    便利店修得大而亮敞,蒋畅转了一圈,标价确实不低。

    她挑了一盒威化饼,想想又怕渣掉到车上,不好清理,于是换成小薄饼,再加一袋绿豆饼。

    收银员扫了条形码,说:“一共十七块八毛,在这里扫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