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望过去,已不觉有什么。

    “好像没听你说过,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赵兟轻描淡写?地道:“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不太熟。”

    蒋畅失语了。

    “我父母自由恋爱结婚,那会儿刚二十出头?吧,婚后矛盾很多,我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后来各自再婚。”

    “那你……”她踌躇着,要不要说下去,又怕戳中他的伤心事。

    “我是?跟我奶奶长大的,其?实我很对不起她,她受我的气,还要为我受家里人的气。学《陈情表》的时候,语文老师哽咽了,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我没有反应。现?在才懂得,‘乌鸟私情,愿乞终养’包含着怎样?的感?情。但已经来不及了。”

    蒋畅眼眶有点酸,她受不了他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他的过去。

    她代入进?去,那样?的童年,得多憋屈啊。

    “你这回?要是?哭的话,我就没有纸给你擦眼泪了。”

    他有些无奈,可能?没想到,她这么敏感?。看电影也哭,听他说这些也哭。

    蒋畅“噗”地笑出声,“刀我别用亲情刀。”

    却彻底把泪笑出来,一下子刹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流,她想去伸手擦眼泪。

    赵兟说:“别用手,会把化妆品揉进?眼睛。”

    他找背了包的路人女生借纸,低头?,在她眼下轻柔地揩拭,说:“我后悔了,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更后悔的是?,这实在有使苦肉计的嫌疑。

    大概有些卑劣了。

    这副画面,在路人看来,估计挺神奇的。

    怎么会有人参加漫展,走着走着,就哭了呢?

    还有一个高个子帅哥替她擦眼泪。

    蒋畅不敢直视赵兟,看着他的领口,既是?觉得丢脸,又觉得害羞。

    他没有碰她其?他部位,力度控制得很轻,或许是?常年抚猫练出来的,指腹的温度隔着纸巾,若有似无地传递到皮肤上。

    她仿佛成了闹脾气的小猫,这么被他顺着毛。

    可她没有猫受得那么心安理得。

    他的温柔成了巨大的陷阱,她掉进?去,闷头?乱撞,也找不到出口。

    蒋畅从他手中接过纸,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赵兟见她眼泪止住了,才说:“好险,你再哭下去,路人估计就要报警了。”

    “哪有那么夸张。”

    她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情绪容易波动,有时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他说:“应该说情感?丰沛,不必向?我道歉。”

    看着她有些红的眼睑,顿了顿,又说:“这是?你对世界的反馈方式,也许,比我的麻木要好。”

    “麻木?”她反问。

    “这些年,我逼自己不要太在意外界的人或事,到现?在,就成了一种‘麻木’的状态。所以不会大喜大悲大怒,我好像,已经失去了这些表达。”

    蒋畅说:“没什么不好的,自私一点,冷漠一点,你就是?无坚不摧的。”

    她有太多的痛苦,是?一些小事带来的。

    她明明不想这样?。

    赵兟稍稍一抬眉骨,“很新?奇的一种说法。”

    她认真地说:“整个社会都在倡导奉献精神,其?实对于个人来说,不添乱就很了不起了。更何况,你也不是?冷心冷肺,你只是?……”

    说到这里,她卡壳了,突然觉得语言的贫瘠,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在我们不熟的时候,你送我花,帮我付款,还有烧烤店那次,你还会喂猫。你所谓的‘麻木’是?保护自己,又不是?针对别人。总之?,你很好,很好,真的。”

    赵兟右手握拳,抵着唇,轻咳一声,“你才是?却青请来夸我的吧,一把年纪,怪不好意思的。”

    场馆里冷气开?得很足,蒋畅手指绞着纸,后知后觉的,脸有点热,拿着团扇,给自己扇了扇。

    “你没看过你粉丝给你的表白吗?那才叫言辞诚恳,感?情浓烈。”

    他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说,“你也可以当我是?你的粉丝嘛。”

    “她们喜欢我,你也是?吗?”

    蒋畅被口水呛到了,拍着胸口缓过来,眼睛瞟到别处去,“我是?喜欢你的……歌的啊。”

    “就这样?吗?”

    “不然呢?”她快步走起来,“快结束了,你朋友那边要收摊了,不是?说要去帮忙吗?我们快走吧。”

    赵兟笑笑,跟上去。

    蒋畅换下汉服换给却青,走到外面,热浪袭来,一整天待在场馆内吹空调,热得顿时冒汗。

    赵兟的朋友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

    “却青也在,你实在怕尴尬,不想去的话,我就拒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