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直没作声,倒是继母恨铁不成钢,梗着脖子, 舌战群雄。

    可能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为?孩子思虑未来,谋取利益, 是她的“伟大”之处。

    继母是说,她丈夫虽非老人家亲生, 但也实打实的照顾他, 逢年过节也去看望,和亲生的没差。

    暗指她们几个亲女儿比不得?他。

    又?说, 按孩子数量来算,赵兟要为?他们家占一份。

    却青原本在外地,也赶了回?来,她环着手臂,低声和赵兟说:“舅舅怎么都不帮你说句话的?”

    “他一贯是这副德行。”

    他靠着墙,语气浅淡,表情也是意?兴阑珊,“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从逆子,变成摇钱树罢了。”

    母亲那边几乎彻底和他断了来往,顶多是逢年过节发个祝福,打点钱。

    继母口口声声道他发达了,要帮衬着家里,也闹大过,他很冷静地指着当年被她扇过的半边脸,说,所有情分,都被那一巴掌打散了。

    奶奶养大他,上大学继母、父亲也没出过钱,现?在倒来以亲情要挟了。

    他不吃这一套。

    赵兟过年不回?宿城,有工作忙工作,没工作便待在家里。

    这么多年,他的亲缘关系淡得?不能再淡,独却青心善,把他当亲哥哥。

    此趟若不是老人家患癌,他也不会回?来。

    赵兟说:“你们该怎么分便怎么分,何必特意?把我叫到这里,听你们掰扯个不休。”

    他又?哂笑一声:“反正,他也没把我当过孙子,叫我占了他的遗产,他到了泉下,怕是也不甘心。”

    爷爷从来就?不喜欢他,除了无?血缘,也是因为?他从小?不服管。

    谁的遗产赵兟都没打算要,尽数留给父亲和继母的孩子。

    他不想再沾这个家的事?。

    说完,他借口有工作要忙,先?回?宿城。

    那帮子亲戚心知肚明,他压根没把他们当家人。

    车开在高速上,赵兟想到的是那日,蒋畅一边抱着他,一边哭着说那些话。

    至少她能发泄出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相当长一段时间,他的痛苦无?从释放,三番五次萌生一了百了的想法,他想尽办法,做着一切离经叛道的事?情,也转移不了注意?力。

    真要说什么时候想通了,大约就?是继母扇他那天。

    对着别人的车后?视镜,看到自己脸肿得?老大一块,想,那女人是真用尽全力,带着想扇死他的劲吧。

    他想,他总有一天,要还?回?去的。

    她骂他是废物,骂他出了社会是渣滓,他赌着一口气,为?奶奶,也为?这记巴掌。

    当时父亲就?在她身边,没有劝阻,反而以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大概,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奶奶看不到了,但继母会看到他考上大学,活得?比她的孩子优越。

    赵兟又?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把自己逼成现?在这个,蒋畅觉得?温柔、宽容的样子。

    可一到那群人面?前,原形毕露。

    他继而又?提不起?劲来,他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感?到悲哀。

    一群人,狗苟蝇营,争着那点遗产,不顾亲情,不顾脸面?,也要把钱争到手。

    恨他们那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浪费他的时间。

    赵兟回?宿城时,蒋畅正和老板出差。

    老板一个朋友做的珠宝生意?,送了她们几个女生一人一条银手链,不算值钱,但做得?精致。

    他们在酒店歇下脚,第二日早上开车回?宿城。

    蒋畅和陈婷一个房间,她洗澡时,陈婷在外面?问她:“我想点烤串,你吃吗?一起?拼个满减?”

    “行啊,你看着挑吧。”

    蒋畅吹干头发出来,外卖也送到了。

    说是烤串,现?在商家为?了出单快,都是用油炸,但没有烤出来的香,满是调料的辛辣味。

    两人面?对面?地,盘腿坐在床边,陈婷说:“果然是深夜放纵来得?爽,减肥什么的,见鬼去吧。”

    陈婷嚷着减肥嚷了几个月了,一边控制饮食,一边偶尔放纵。

    她问蒋畅:“你怎么都吃不胖的?好羡慕。”

    “没有,我之前大学放假在家,通常都会胖,因为?我哥很爱吃,也很爱捣鼓吃的。”

    蒋磊的工资起?码有三分之一花在吃上面?了,他婚后?胖了二十多斤,减下来之后?,又?继续吃,寒暑假跟着吃,蒋畅绝对会胖。

    她毕业后?独自生活,饮食就?比较敷衍,吃得?也少。

    不过……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好像又?有点胖了。

    陈婷说:“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会做饭的,幸福指数会翻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