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去也没事,以后找机会再回请他?们。”

    她又反悔了,“却青在吗?她在的话, 我还是去吧。”

    “确定?那就不许纠结了。”

    他?很了解她,她抗拒主动和陌生人打交道, 但很多情景下, 又不得不接触。

    一边打退堂鼓,一边鼓励自己, 矛盾得很。

    “第一次登门拜访,该买些什么吧?要不要单独给你侄女准备个小?礼物??她喜欢什么啊?”

    分明离见面?还有半天,蒋畅就紧张起来了。

    母亲之前常指责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是没有依据的。

    小?时候,班里?同学给老师送礼,以得老师偏爱的行为,她就嗤之以鼻;逢年过?节,她从不热衷于混迹七大姑八大姨之间聊八卦,通常躲到一边看电视,或者玩手机;实习加正?式工作几年了,她也不懂讨老板、客户欢心。

    正?式见男朋友的家人,该走怎样?一套流程,她心里?不太有数。扮演一个落落大方,谈笑自如的角色,她所需费的心力,并不亚于准备一场面?试。

    他?的哥嫂即将成为考官,她很怕上场后,又会大脑一片空白。

    赵兟出言宽着她的心:“明天我去买,你提着就好。你若是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也不用勉强,我替你挡掉。”

    蒋畅忧心道:“万一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他?们难道还能棒打鸳鸯不成?”他?揉揉她的头发,“知道重?复暗示的效应吗?却青一早就和他?们反复说你多好,他?们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你是个好姑娘了。”

    她狐疑:“是你贿赂了却青吗?”

    “用不着,她很擅长?发掘别人的优点?。”

    “你可真会说,这一句话同时夸了两个人。”

    聊着聊着,蒋畅捂着嘴巴,打了给长?长?的哈欠。

    “累了就睡吧。”

    她摇头,“还不想睡,是你的声音太催眠了。”

    “催眠?”他?微微讶然,“我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不是高中历史老师讲课那种催眠,是因为你的声音太好听了,很适合哄人睡觉。”她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偎着,“我之前睡不着,就听你的歌。”

    “这样?吗?”他?想了想,“那下次我给你录首摇篮曲。”

    蒋畅笑了会儿,说:“我实在搞不懂,你这么好,为什么你家的长?辈不喜欢你。”

    “恨屋及乌?我父亲那个人实在不讨喜,却是我奶奶膝下唯一的男孩,被他?们看作抢家产的最大威胁。我爷爷觉得他?是替别人养孙子。”

    她咕哝:“心眼跟针眼一样?小?。”

    “我们畅畅心胸宽广,自然瞧不上他?们。”他?亲亲她的唇,继续说,“后来我故意惹事气他?们,也是我活该。”

    “先先,这我就要说你了,干吗要拿你的人生做引信,去点?燃炸弹呢?得不偿失啊。还好你改邪归正?了。”

    后面?一句,她压低了音量,但他?听见了,是:“不然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不仅不会喜欢,估计连一个眼神也不会分给他?。

    所以说,人生有很多条分岔路口,走上哪条,全凭一念之间。

    他?如果一条路走到黑,就没有今天。

    而从今往后,除了和蒋畅有关的人和事,他?不想再多分神费心。

    两人聊到后面?,慢慢都困了,就熄灯睡觉了。

    白日晴朗,夜间也无云,有月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照进来,一线的亮,落在床尾处。

    就像,故意营造单调的黑暗的人生里?,硬生生挤了他?这么一道光。

    次日醒来,蒋畅呵欠连连,跟大学时,要上早八前夜聊到凌晨一样?。

    她往脸上扑冷水,再用毛巾擦干净。

    镜子里?,赵兟站在她背后刷牙,一手搭在她肩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和她一块儿用洗漱台。

    她觉得他?可能是看多了偶像剧。

    前几日,贺晋茂去他?家替他?装了几身衣服,把他?常用的生活用品一道带来。

    房子本身就小?,男性物?品入侵,一点?点?蚕食她的生活空间。

    她去衣柜前挑衣服,他?洗漱完,跟着进屋,直接换起来。

    她瞟了一眼。

    他?穿宽松的衣服居多,显得人清瘦,其实肩宽腰窄,脊背线条流畅,腰腹肌肉紧致,是常年维持锻炼的结果。

    她不曾觉得自己是颜控,抑或会馋现实男人的身子,但遇到赵兟,又觉得这是福音。

    “你那么多件衬衣,是不是就因为懒得搭配?”

    “有这个原因。”

    他?没有系上纽扣,仍衣襟敞着,底下是件纯色t恤,他?拣来床头柜上的手表戴上,一贯的简约风格,干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