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发现?了哪里?不对。

    岸上的三人,自己,戚澄,麦汀汀。

    都是丧尸。

    人鱼幼崽……在哪里??

    她碰了碰戚澄,后者在短暂的不耐烦之后,心领神会了她的担忧。

    两人一同在狼藉的泳池中寻找,最?终在离他们最?遥远的对角线,发现?了那个渺小到快要看不清的小身?影。

    不仅他们看见了,巨兽也是同样。蛇鳐放弃了对冷冰冰又无趣的丧尸们的追击,找到了更?感兴趣的目标。

    麦小么是个婴儿?,字面意义上才出生没多久。

    刚刚长牙,还不会说话?,也没能像父辈一样进?化出可?以在岸上生活的双腿。

    无论放在什么星球、种族中,新生儿?都是最?最?柔弱、最?最?需要保护的那一类。

    现?在被单独抛弃在风暴中央,而大人们无能为力。

    蛇鳐向?他的方向?游过去,每一步都靠着胸鳍重新冲撞出大浪。

    小人鱼战栗地漂浮在浪与浪的间隙中,满是无助,怯生生咬着奶嘴获取最?后一点安慰。

    崽崽怕……

    妈妈……妈妈在哪里??

    蛇鳐足足有七八米长,人类在蛇鳐眼里?很小。

    人鱼幼崽就更?小了,一点点大。

    幼崽的奶嘴,简直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是这样几乎看不见的小奶嘴,引起了蛇鳐的兴趣。

    它并不是用眼睛、或者视力说探查到它的,而是……感觉。

    极光珍珠在没有异能的人类眼中,不过是个好看的装饰品,除了麦汀汀以外,也没有谁曾受过它的助力。

    对许多人鱼而言,无非是流传于“听说”或者黑※市的已?灭绝珍珠,谁都知道它是皇家地位的象征,不过也无所谓,人鱼和海洋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蚌与珍珠,代替品多了去。

    但对于像蛇鳐这样的变异动物来说,极光珍珠就是一个又小、又大的能量源。

    小指的是体积,大,则是里?面源源不断的能量。

    哪怕差得这么多,离得这么远,它也还是能感受到它。

    蛇鳐自然不是末日?来临之初一夜之间体积暴涨,也是在日?复一日?的吞噬同类、其他动植物的过程中,吸收着不同力量,逐渐变得庞大。

    十多年过去,如今已?经很难再找到能让它饱餐一顿的猎物了,为了不在饥饿感中度日?,它不得不找个地方节省体力。

    体育馆的地下室是个好地方,水质好,还安静。就算偶尔楼上有嘈嘈杂杂的动静,对它来说也不算无法忍受。

    它体内有一半森蚺的基因,保持长久的相对静止状态并非难事,于是盘踞于此,像蛇一样进?入冬眠。

    然而冬眠终究只能让体力消耗得速度减慢,不可?能停止,更?不可?能增长;今日?被打搅醒后愤怒地闹这么一通,更?是饿了。

    直到感受到那个微小而庞大的能量源。

    生物的进?程永远都是向?着更?高等进?化,本能驱使着蛇鳐要获得能量源,让自己更?强大。

    它的情绪不再是暴跳如雷的红,转变成了欣喜若狂的绿。

    且不说唯一可?以控制他物情绪的少年已?经昏迷,就算麦汀汀还醒着,也是头一遭遇上这种情况——棘棘果赋予他的变异能力是探查情绪,安抚红色,把它变成平静的白,最?好能推向?愉快的绿。

    可?没人告诉他,如果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过于兴奋的绿,该怎么办呀?

    眨眼间蛇鳐已?经来到三十米开外,戚澄和尼基塔就算是会飞,也不可?能抢在蛇鳐之前?赶到小人鱼身?边。

    还有一个他们不会承认的原因:二人与这条小人鱼本没有任何交际,也说不上什么爱屋及乌的感情。若是让他活下来,被弩哥发现?,只会更?麻烦。

    更?何况,他可?是奴役、逼迫丧尸族群自相残杀的敌族后代,难保长大以后不会成为刽子手的一员。

    他们在进?化,他们没有遗忘,他们记得什么叫做养虎为患。

    两人默契地陪在麦汀汀身?边,谁也没有动。

    另一边,巨兽已?然来到了幼崽面前?。

    哪怕是它全身?上下最?细的尾巴尖儿?,直径也近一米,而人鱼幼崽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宝宝。

    它把尾尖伸向?他,好似投来一张巨大的网。

    小人鱼已?经吓呆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逃跑,傻傻地用小手抱住自己的小尾巴。

    他已?经找不到其他留存安全感的办法了。

    冰冷的鳞片擦着婴儿?柔嫩的脸颊而过,尾尖轻轻一扑噜,极光珍珠掉了下来,正巧卡进?鳞片的缝隙中。

    蛇鳐的胸鳍欢快地舒展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