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颓然垂下手。

    ……刚才自己又是何必呢。

    都?试过多少次了,结局从来没有?改变。

    他的翅膀早就被剪得粉碎,再也不可?能飞了。

    乌弩放开他后,也松开了手。

    然而重获“自由”的沈砚心没有?任何动作,坐在他怀里,双眼失焦,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枯偶。

    乌弩先前搂着沈砚心的手,此刻伸向愣怔在原地的少年。

    不仅小美人不知所措,屏幕外的观众们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套操作……是什么?意思?

    找了新欢,结果自己率先给旧爱一个下马威?

    你们丧尸是真会?玩儿啊。

    另一边,跟在沈砚心后面走?进去的少年,先是被乌弩房间装修之豪华结结实实地震撼了一下。

    本以为沈砚心的房间足够完备,没想到乌弩的这?间更上一层楼,奢华程度和末日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末日对于大多数生命来说?都?是凄惨的,但有?能力和有?权势的,也许会?比平日里过得更好。

    等到他亲眼看见乌弩对沈砚心做的事情,又是一重震撼。

    再然后,轮到自己了。

    麦汀汀先是看见乌弩伸过来的手,比他的要大了好多,皮肤粗糙,指节宽大,布满了厚厚的茧,像是从末日前就经常握着枪。

    视线再上移。

    这?还是麦汀汀第一次见到乌弩。

    他常年游离于群体之外,对弩哥的名号也就是偶尔听说?过;究竟是谁,并没有?概念。

    这?时候突然离得这?么?近,看着对方仿佛、不、是的确曾被一分为二的骇人深疤,不该存在的心跳好像都?加快了。

    他没有?反抗的余地,颤抖着把?手搭上去。

    少年的皮肤白?而细滑,手指纤长,和男人的对比极其鲜明。

    乌弩克制了力道,把?他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掌里轻轻揉捏。

    算不上充满暗示性,更像在品鉴一枚上好的玉石或是瓷器。但还是让麦汀汀觉得奇怪极了。

    男人将他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一番。

    最终,视线停留在他的左腿。

    藤蔓中的花儿们的开放程度与主?人的状态、心情相关,比如?当下,都?和麦汀汀一样谨慎地闭合着花苞。

    “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乌弩的声?线粗粝嘶哑,很难辨认。

    麦汀汀很想抽回手,又不敢,只能咬住嘴唇,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不、不记得……”

    他不是敷衍,是真的不记得。

    感染前的记忆全成了转瞬即逝的梦境碎片,感染后的也迷迷糊糊。

    似乎是某一天?划伤了腿,因为已经进入“准死?亡”状态,细胞不再增殖,伤口也就不会?再愈合。

    不知名的种子寄生在腐烂的伤口上,慢慢地,长出?攀缠而上的藤蔓,开出?亮蓝色的小花儿。

    这?些都?不可?控,也是不经意间。

    好像某一天?睡醒睁开眼,它们就在那儿了。

    乌弩并未对他模棱两可?的答案动怒,反而跳过去,又问了几个和蛇鳐有?关的问题。

    麦汀汀一一作答,他不会?撒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男人全程神色不改,看不出?对回答是喜是怒。

    乌弩听他说?完之后,目光落在怀里的婴儿身上。

    人鱼幼崽身形娇小,比同?龄的人类幼崽要轻得多,也小得多,哪怕是瘦弱的麦汀汀,一只手就可?以抱住。

    他的尾巴透明,离得远也许看不出?来,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看见轮廓和质感。

    怎么?看,也不是个同?类。

    麦小么?并不怕人,就算这?个高大阴沉的男人脸上疤痕纵横交错,他也没有?怯意,反而好奇地看过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他……是你捡到的?”乌弩问。

    麦汀汀眨巴一下眼睛,当做回答。

    “信任你吗?”

    “……嗯。”

    “很喜欢你?”

    “嗯。”

    这?倒不难回答。

    乌弩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

    大部分情况来说?,人在笑的时候总是会?显得更加和煦。

    乌弩不同?,笑意只让他看起来更加瘆人。

    也许曾经有?一张五官很不错的面庞,却因为疤痕的存在,让每一个微表情都?更加扭曲。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意跟着我吗?我会?给你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服侍我。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在——我会?保证你和这?个小东西的安全。”

    麦汀汀张了张嘴。

    他的确没有?料到,自己被喊到这?里来,竟然是为了一个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