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的老管家这?时出?现在旁边,少年见他没有?驱赶对方,便知道女人应当是无?害的,稍稍放下心来。

    老人说?:“她想给你东西,你就收下吧。”

    少年点了点头,掌心向上摊开。

    女人把?东西放在上面。

    很轻,很小,不止一个。

    麦汀汀收回手一看,是几个五颜六色的小发卡,花朵的形状,很可?爱。

    原来是要送崽崽东西吗?

    他看着手心里的花花们:“谢谢。”

    女丧尸的悲伤更鲜明了,又流下一滴眼泪。

    和大多数丧尸一样,她的脸上也有?难以愈合的伤口。眼泪经过那些疤痕时,如?同?翻山越岭。

    她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但还未复原说?话的能力,嗓子深处苦痛地呼噜了一下,什么?也没讲出?来,拖着断腿慢慢走?开了。

    小么?从麦汀汀的斗篷下钻出?来,小手抓住发卡摇啊摇,还放到耳朵边听它的声?音,很是喜爱。

    等准备塞进嘴里再用小牙牙感受一下时,麦汀汀即使把?花花发卡抢救出?来。

    少年向老管家:“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沈砚心看上去曾是个贵公子,也的确出?身于世家大族,老人是沈家的管家,经手三代,颇有?威望。

    末日后,他也一直跟着沈砚心,就算感染成丧尸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

    或许是有?着可?靠的年长风范,或许是长年累月的事业病,即便后来乌弩聚齐起大规模的丧尸群,他也依旧在其中担任着管家一类的职责,对大多数加入比较久的丧尸生平都?有?所了解。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她之前也有?个孩子,女孩,比你的小朋友大一点,头发也是这?种颜色。她以前每天?都?会?给女儿梳头发扎辫子,哪怕成了我们这?个鬼样子,也还是爱漂亮。后来,那个孩子……”

    他没说?完,也无?须再解释。

    艰辛残酷的末日里,没能活下来的幼崽才占大多数。

    那一天?女人跪在地上向同?族求饶,求他们放过她弱小的孩子,然而无?论她尖叫,哭喊,咒骂,做什么?都?得不到丝毫回应。

    他们像拎垃圾一样拎着小女孩已经无?力垂下的小身体,从哭倒在地的母亲身上踏过,毫不留情地踩上她的四肢,似乎那只是地表的隆起。

    无?力保护孩子的母亲再也感觉不到疼痛,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

    老人闭了闭眼。

    就算看过太多,这?样的一幕仍是无?法忘怀。

    弃星的残酷就在于,哪怕每一幕都?痛彻心扉,还是会?继续发生,无?力改变。

    他真心地期望少年可?以比他们都?要幸运,走?到更远的地方。

    老人陪着麦汀汀回到其他人身边,复述了一遍这?件事。

    戚澄道:“既然是送给他的,就给他夹上看看吧。”

    尼基塔异样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自从有?了小美人,严格来说?是大家一块儿有?了小美人,就变得……唔,可?以用“铁汉柔情”来形容。

    要是放在以前,绝不会?有?这?么?体贴的想法。

    麦汀汀正有?此意。

    他坐下来,让小么?背对着靠在自己身上,捏捏他的小手。

    崽崽似乎明白?了要做什么?,透明的鱼尾摆了摆,坐姿乖巧。

    小婴儿半长的头发柔软顺滑,像绸缎一样,很好摸。

    没有?别的工具,麦汀汀就用手指给他梳理,扎了一个小揪揪。

    头发有?一丢丢长,但还不够长,所以是个冲天?小揪揪,好似开着喷泉。

    卢克在旁边拨弄来拨弄去,对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发卡很好奇。

    可?惜他的蘑菇手一个都?拿不起来,还差点被蘑菇液粘得拽不下来。

    崽崽的头发和鳞片一样是奶金色,所以麦汀汀也选了一个奶黄色的花花发卡,夹在冲天?辫上。

    “好啦。”

    工厂有?个小型的冷凝池,里面浅浅一层水,虽然不够崽崽在里面游泳(也不敢太惹眼),不过可?以当镜子用。

    麦汀汀把?崽崽抱到池边,让后者?验收一下自己的成果。

    小么?看向水里自己的倒影,多了一个小揪揪,不可?思议地张开手掌要去抓。

    但他条件反射,手手来到附近就歪头,怎么?也够不着。

    别着花花的小揪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很动感。

    崽崽发现了新玩具——自己的辫子——摇头晃脑,玩得不亦乐乎。

    尼基塔走?过来评价道:“很不赖嘛,你还有?这?种手艺呀?”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要不,帮我也试试看?”

    她的发质很好,垂顺又有?光泽,只不过末日里毕竟无?法时时维护,如?果能扎起来,行动也更方便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