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

    “是?呐。”他眨眨眼,“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她允许了,我也?会答应哦。”

    麦汀汀还没来得及回答或追问,小孩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瞧了瞧。

    等再回过头来,小脸的神情严肃了几分:“时?间不多了,我得走了。哥哥,加油哟~!”

    他说完这句话匆忙地一摆手,像个灵活的小猴子扒住地锦的枝条,滋溜一下爬了上去,很快消失在玻璃墙的光芒后。

    阿木离开后,过敏源的去除也?使秦加的疼痛慢慢缓过来一些。

    青年眼前的世界重?新清晰,第一反应就?是?抓住麦汀汀的手,慌张地上下打量一遍他:“小汀你还好吗?”

    麦汀汀没受什么?影响,点点头,看他脸色不太好:“你,还疼?”

    秦加摇头:“好一点了,就?是?刚才确实太疼了……对了,那个孩子,叫、叫阿木对吧?他来是?说——”

    他的话戛然而止。

    麦汀汀看着他瞬间变得惊恐万分的神色,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朝自己身?后看去。

    那些原本柔弱的爬墙虎枝叶,原本规规矩矩绕着围墙转动的藤条们,植入指令陡然疯长?起来。

    细小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好似受到恶毒的浇灌,不顾一切要冲破本体的桎梏。

    短短一分钟之内,枝条铺天盖地,将本来发?着光的玻璃幕墙完全?遮蔽住。

    秦加下意识往后跑,跑了几步觉得不对,看见?小美人还在原地发?怔,仰脸看着愈发?高大的枝蔓,倒影在水中蜿蜒。

    他赶紧折回去拉上人一起逃,少年被连拖带拽,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更要命的是?那潭万年不动的水竟然如同涨潮一般越漫越高,很快淹到了膝盖的位置。

    头顶的藤条向下倾轧,脚下的水也?在逼迫,两边同时?包抄,他们根本没有可以后撤的路线。

    前后左右的迷宫上的绿全?都扭曲了起来,地锦的叶子从一根根手指、甚至指甲盖的迷你大小,膨胀到小臂的长?度。

    水位不知不觉间攀升至大腿的高度,这些水流在不久之前还静谧得毫无存在感,此刻汹涌如同危险的暗流,抬腿和落下都成了需要赌一把运气的冒险。

    他们两个谁都不会游泳,既然地面不能再待下去,也?只能往上了。

    高个子的秦加揽着麦汀汀,尽力?让他贴着自己,不掉进水里,问他:“你会爬树吗?”

    麦汀汀伤心地摇摇头。

    要是?会爬树,以前也?就?不用天天守着棘棘树,被动地等着成熟的果果掉下来。

    水流冲击着两人向后倒去,秦加连忙逆着方向踩了几下稳住底盘,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小美人的衣衫。

    秦加咬咬牙:“你抓住藤条往上爬,我在底下托着你。不难的,只要不松手。喏,我演示给你看一下。”

    他转身?打算拽住一串绿藤,却疼地缩回手,丧尸的深黑色血液滴落,在水中飘散晕开。

    两人一看,原来是?秦加的手掌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罪魁祸首正是?他刚才捏住的爬墙虎叶子。

    地锦的叶片呈锯齿状,一般来说,它们的柔软是?不足以对人体造成伤害的。

    只是?精神空间里的地锦没有限制,完全?随着主人的目的改变形态,现?在它的直径扩张到数十厘米,叶片坚硬,边缘格外?锋锐,削铁如泥。

    幸好秦加方才只是?轻轻地握了一下,若是?使出全?力?,很有可能半截手掌直接被切掉!

    两边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居然也?在挪动,慢吞吞、但不可抵抗地向对面接近。

    迷宫的通道原本也?就?几米宽,按照这样压缩的速度,没两分钟他们就?会被怒张的叶刀刺穿,或者干脆被看起来即将合拢的墙壁压成肉泥。

    叶刀如此尖锐,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地上水越来越黏,有凝固之势,抬脚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艰难,能不能走得动都是?未知数。

    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想出怎样的招数,可以在绝境中逃出生天?

    秦加把麦汀汀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成为最后一道壁垒。

    他也?怕,怕得浑身?都在抖,但他还是?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哪怕才认识这么?短时?间,哪怕是?听起来虚无缥缈的一见?钟情,可一见?钟情仍旧需要真心。

    说不定,他自嘲地想,说不定这就?是?自己一生一次仅此一回的心动了。

    能怀抱美人而死,做鬼也?风流。

    听起来不亏嘛。

    小美人低声啜泣:“对不起……没能救你。”

    秦加摸摸他软得像新雪一样的浅银卷发?,叹息:“哎,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你本来命不该绝于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