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摇头。

    他没有想到, 那晚在酒店门口他朝车上的她挥手, 她就这样杳无踪迹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在伦敦待了五天, 邝野执着地不断询问,几乎没有合眼。

    最后那天傍晚,他走累了,在泰晤士河岸旁坐下。

    他弓身埋下头,疲惫无力。

    半晌,一人走到面前。

    默默前来伦敦的邝明辉看向这样的他,寸心如割,抚上他的肩膀, 叹了声气:

    “小野, 回去吧……你找不到梨梨了。”

    邝野抬头看向他,眼底赤深:

    “爸, 你告诉我,是不是有真相,是不是桑梨在瞒着我。”

    他不相信,她不喜欢他。

    他看到的肯定都是假的。

    这几天,他不甘心地问遍了所有人,一遍又一遍往深处挖掘,试图触碰到所谓的真相,可他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桑梨放弃了他,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在这么大的伦敦,她渺小如一粒沙,散在万里海底,他费尽了力气也抓不住她。

    邝明辉闻言,心如刀绞:

    “小野……桑梨可能说的就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想和你分开,你是挽留不住的。”

    如果不是他的,你怎么抓也不抓不住。

    邝野阖上滚烫的眼眸。

    末了,飞机飞回云淩。

    回到家,范蔓芝正站在二楼桑梨的房间前,对保姆出声:“把东西清出来。”

    邝野走过去,冰冷的声音插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范蔓芝:“那个姑娘已经不在了,把她的房间清空不对吗。”

    邝野眼眸冰冷:

    “不管是谁,敢动一下试试看。”

    邝野拔走房间钥匙,砰得一声关上门。

    范蔓芝神色微变。

    而后,邝野都待卧室里。

    像是进入了一个新的生活模式。

    他抽烟,喝酒,熬夜,打游戏,醉生梦死,谁都管不了。

    大家都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家也没想到桑梨对邝野的影响这么大。

    这段时间,范蔓芝仍旧在云淩,韶雪音也在。

    几天后,韶雪音上楼去给邝野送饭,男生打着游戏,她把饭放下,柔声唤他:

    “阿野,吃点东西吧。”

    男生慵懒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置若罔闻。

    他一句话都不和她说。

    自始至终,她只见过他眼里装着桑梨的样子。

    所有的温柔,宠溺,偏爱,邝野只给了桑梨。

    韶雪音看着男生从之前的不学无术、张扬不驯,到后来变得努力读书,慢慢收起棱角,变得开朗爱笑,最后再到现在的放纵叛逆。

    这所有的变化是因为谁,不言而喻。

    把桑梨送走,韶雪音很开心。

    可是看到邝野在乎成这样,她又嫉妒到心痛。

    她指尖掐进掌心,“阿野,你就这么在乎那个桑梨吗?”

    游戏结束,邝野握着手柄,黑眸直直盯着屏幕。

    韶雪音忍不住抹黑:“我不理解,那个桑梨有什么好的?她离开的态度那么坚决,在前途和你之间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前者,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对你根本没有真心,就是在利用你,觉得你有钱……”

    她话音未落,邝野抬手猛地一把把端来的饭菜掀翻,瓷盘碎裂。

    “啊!”

    韶雪音吓得大叫了声后退。

    邝野面色冷沉阴鸷:

    “你再敢说她一句?”

    韶雪音大惊失色。

    “滚出去。”

    韶雪音红着眼,气得转身离开。

    邝野掩下晦涩不明的眼。

    就这样每一天,他仍旧过着自甘堕落的生活。

    不管是宋盛兰、邝明辉还是谁都劝不动他,邝野仿佛再度回到了之前,甚至比之前更坏。

    时间临近开学,宋盛兰看着儿子这样,最为心痛:“小野,你还打算去云大吗?”

    ——“你想念云淩大学,我还有什么目标?”

    ——“邝野,你是要和我一起考吗?可是云淩大学分数挺高的……”

    ——“老子不想谈异地恋。”

    ——“桑梨,你不用回头看我,只要朝你的目标坚定走去,我会竭尽全力跟上你。”

    ——“好,我们一起考云大。”

    曾经,他们许下同去云大。

    可是,桑梨反悔了。

    他还有什么向上挣扎的动力。

    时间慢慢从八月到九月。

    月初某个早上,聂闻来家里找邝野。

    邝野从伦敦回来的这段时间,聂闻每次过来都会陪着他打游戏,邝野什么都不说,聂闻也不问。

    走进卧室,房间里弥漫着烟酒味,邝野坐在床边,又点上根烟,火光打亮他高挺的鼻梁和漆黑的瞳孔。

    聂闻无语地打开窗帘,看到茶几上零零散散的酒瓶,气道:“邝野,你他妈想把自己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