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兵符的手一紧,他冷声道:先朝燕京的边关之地起兵。他要先打个南宫琰措手不及。

    婢子这就下去准备!舞怜领命。

    慢着。在她要退下去之前,身后的西楚郡王将她叫了回来。她转过身子,只听到他幽幽说道:仪儿的动向,你派人盯着。

    握紧手掌心,舞怜应了声,是。这才神色不安地退了下去。

    那日,宋高宦的旧部回来朝他禀告,良禧宫空了,他便知晓,仪嫔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她知道回来没好果子吃,可这是他一手培养的女儿,得栓在身边他才安心,若是落入了别人手中,为别人所用,那他可就亏大了。

    舞怜虽有意帮仪嫔,可到底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他对她,信任之心倒还是在的。

    可是这回,他想错了。

    拿着西楚郡王给的兵符,寻来他的部下赤影,将西楚郡王的话转告给他之后,舞怜叫来身边的一个婢女绿珠,让她去寻仪嫔的下落,寻到了先不用知会西楚郡王,只悄悄透露给她便可。

    绿珠是她救过的人,只认她这个主子,当即点头应声,一道绿影一闪,人已没了踪迹。

    舞怜回头往西楚郡王的郡王阁望去,眸底生了一道冷意,他的任何命令她都可以听,唯独关于仪嫔的事,她不能狠下心去帮他办。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他可以当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可她不能当一个薄情寡义的母亲。

    。

    礼官将虞七七的反应再次转述给南宫琰时,他手中的奏折当即握不住了,这朝堂之上的臣心需要他去安抚,朝堂之下的民心需要他去安抚,就连虞七七,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闹情绪,她可以闹情绪,但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为这一团事忙前忙后糟心的时候闹?!

    让楚裴钰去解决。

    他拧了拧眉头,尔后,伸手揉了一下眉心。

    礼官见他心烦气躁,还有桌上那一堆堆积如山的奏折,很识趣地低低应声,转身去跑楚裴钰去了。

    楚裴钰这边也不松散,他要忙着宫里的布防,顾夏管的是整个燕京城的治安,他们两个各忙各的,自己都忙不过来,根本就搭不上手。

    宫里的宋高宦的旧部势力要清除,还要清点宫里的人数,查清每个人的身份,他手里的事也一大堆。

    礼官跑到他面前时,他还在清点宫里的人数,面前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的名字,下边,站着一排排的宫女和太监。

    他在一旁等了许久,几乎到落日西沉之时,楚裴钰才算忙完一阵,他的脸上,已经现了几分疲累,眼角扫到站在自己身旁已久的礼官,他才缓缓开口,大人有事?

    礼官急忙走上前,朝他微微低头,楚将军,微臣奉了皇上的旨意,要去东宫教太子妃行加冕之礼,后日便是加冕的日子了,可太子妃不愿学,更不愿来参加后日的加冕之礼,微臣没了主意,皇上那边诸事繁忙,顾不过来,便让微臣来找您,想让您给出出主意。

    楚裴钰的眸光暗了一下,这两日太忙,他都忘了那个人还在东宫里,还有她的侍女阿笺,那日出了那样的事,她心中对南宫琰,肯定心存芥蒂,别说登上后位了,就算是到这皇宫里来日日与南宫琰相处,她都未必愿意。

    可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是殿下的太子妃,他敛下眉头,看向礼官,一会我就去东宫一趟。

    谢楚将军。

    礼官赶紧谢礼,将加冕之礼的礼书呈给他,让他代为效劳。

    楚裴钰微微颔首,将礼书收到一旁。

    他回到东宫里时,昏沉的日光已经笼罩上瑶光殿的殿宇一角,泛着一层层金黄色的光,只是在这辉煌的光照之下,却存着一颗摇摇欲坠的心。

    拿好手里的礼书,楚裴钰抬步往殿门走去,远远的,昭娘便见到了他的身影,脸上算是浮起了一丝喜悦,楚将军,您来了。她像是期盼了很久一般,连话语中都带着激动之意。

    太子妃,还好吗?他止步,沉沉问了一句。

    昭娘立刻摇头,脸上浮上一层阴霾,十分不好。连饭都没吃几口,能好到哪里去。

    带我进去吧。

    他抿紧唇线,让昭娘走在前面。

    阿笺见昭娘带着楚裴钰进来,脸色当即变了,此刻就算是见到楚裴钰,她的脸色也不会好。

    太子妃,楚将军来了。

    果然,昭娘的通报声刚说出口,阿笺便立刻呵斥道:昭娘,你带他进来做什么?太子妃想见的是南宫琰,不是他身边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