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来人是谁,只觉得她的话让他心惊胆寒,他原本就是一个小小的礼官是,上次的加冕之礼没有办好,他没有被降官职,已经是谢天谢地,此刻可不敢再惹出什么祸端来。

    选秀的事你不去同皇上说,跑来娘娘这作甚?!阿笺已经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手里的玉兰花在掌间轻颤,摇出一阵阵玉兰花香。

    皇上说了,选秀要看娘娘的意思,若是娘娘松口他便选,若是娘娘不松口,他便一个也不选。

    礼官没有抬起头来,只紧紧叩首,咽了咽喉间紧张的口水。

    哦?娘娘说的话在他面前那么管用?阿笺冷言冷语,不给眼前的小官留一丝情面。

    他怔了怔,不知该回什么,只缓缓说着,娘娘的话,在皇上面前自然是管用的。

    胡扯!

    若是管用,他就不会不顾及虞七七的身份,二话不说便灭了南诏。

    下官,下官只想劳烦姑姑通报一声,让下官进去同娘娘说一说这选秀的事。他再不敢乱接话,只是在这等了许久,也不见一个宫女路过,他以为阿笺是这凤鸾宫里的哪位掌事姑姑,便只能想向她通禀。

    阿笺目不转睛看着他,打从她出现在他面前以来,他就一直叩首着,这后背上,也隐隐浸出一层热汗,她敛了敛眸回他,你等着!

    谢姑姑。

    礼官再次叩首。

    阿笺撇了撇嘴,她着实不喜欢他这么一声又一声姑姑的喊自己。拿着手里的玉兰花,她走进内殿里。

    公主,这院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阿笺给您折了几枝回来。她取来搁置在窗口边上的花瓶,插了进去,没过多久,便传出满室的玉兰清香。

    虞七七放下手里的话本,抬头看去,几株玉兰花上娇兰欲滴,霎是鲜艳得很,你前几日摘的那几株还能放,这会就又迫不及待折了几枝回来?阿笺是个闲不住的人她知道,只是她这么糟践这些花,不免让她觉得有些可惜。

    阿笺皱了皱眉,被她这么一说,她也有些不高兴了,想了想,她眼珠子一亮,高兴地说:有了!

    有什么?

    虞七七刚开口追问,她人已经跑了出去,手里拿着前几日折的那几株玉兰花,还未凋谢,只是也没刚摘下来的那么好看了。

    喏,这个送给你了!好歹人家也毕恭毕敬地叫了她几声姑姑,她将手里的玉兰花,塞到礼官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礼官没有敢接下,脸上一片惶恐。

    什么使得使不得的,给你你就拿着!阿笺又拿出方才那副威凛样子,厉声喝斥他。

    接下玉兰花的礼官,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忽然间,他抬起头来,睁着双目问她,姑姑可帮下官通报皇后娘娘一声了?他来这可是要干正事的,不能光收花。

    阿笺微微张嘴,发出一道惊叹声来,方才光顾着给虞七七插花了,她倒是忘了眼前这个礼官的事。

    你等着。她又跑了进去。

    礼官凝着她跑进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无奈地叹了声气。

    没过多久,她从里面走出来了,皇后娘娘说了,皇上的事她不管,他想不想选秀女,都与她无关。

    这下,礼官的脸色沉了下去,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将来若是秀女入宫,全都归她管制,怎能不管她的事呢?

    这皇后娘娘,我们娘娘可不想当。阿笺叉着腰,脸色冷漠,全没了方才送他花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礼官不甘心地往里望了一眼,却被阿笺一把挡住,她如冰山一样的脸,让他泄了气,捏着手里的花,他转身走下玉石台阶。

    突然,内殿里传出了虞七七的声音,阿笺,让他进来吧。

    这话传进礼官的耳中,他急忙转过身子,朝台阶上跑去,微喘着气站在阿笺面前,皇后娘娘说了,让我进去的。

    阿笺皱了皱眉,让到一旁,给他让出道来。

    虞七七从内殿里走出来,坐在外殿的主位上,这回入选的这些秀女,都有哪一家的?

    她拂了拂手中的茶杯,也不再拐弯抹角。

    礼官一时没反应过来,那皇后娘娘,是同意皇上选秀了?他眨了眨眼珠子。

    皇上登上主位的日子已久,这后宫中也不能没个妃子伺候着,况且,他日后还得为燕京皇室繁衍子嗣,本宫自然是会同意。她缓缓说着,话里倒是没有一丝不情愿,反而还带着一丝急迫,像是恨不得让南宫琰早日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