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地理位置优越,出门就是沙滩,而且因为是私人的海域,海水异常干净。

    落地是块半包的地形,不仅前门能看日出,傍晚从后院出去走几步路,就能看到日落。

    从早到晚,光线都很好,是拍摄录制的绝佳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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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助理,徐术要比旁人更清楚这事的来龙去脉。

    他想,席鸿谦应该很难松口答应,因为那套房子其实算是席鸿谦的婚房。

    席鸿谦和蒋清刚结婚的那半年,蒋清病情还算稳定,未曾恶化到要住院的地步。

    蒋清喜欢看海,周末,二人基本都在那套房子里度过。

    徐术去送过几次急件。

    遇上饭点,蒋清想留他,徐术总是以有约为由拒绝了。

    席鸿谦和蒋清不是那种会把亲密关系摆到明面上的伴侣,但徐术很羡慕他们的相处模式。

    院子里置办了一套遮阳的休闲躺椅,蒋清经常待在那里。她有时候在写生,油画或者水彩,午休后会翻翻书,但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对着海面出神。

    而席鸿谦会习惯性往落地窗外望,不难看出是在找谁。

    这事难办,津非怙也不为难手下的人,一直亲自约的席鸿谦。

    因此,徐术和津非怙也打过几次照面。

    徐术对津非怙印象还行,可能是因为津非怙有点像徐飒阳。虽然一个是黑发黑眼,一个金发蓝眼,可气质就是这么奇妙。

    从外表上可能根本说不出哪里像,但就是会自然而然地,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两人都惯作笑面,由于徐飒阳戴着眼镜的缘故,总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而津非怙看上去要更清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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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艺原定四月底开拍,刚好能赶在七月中上旬播第一期。

    但这都快六月了,还没半点影儿,录制或许还能拖,艺人的档期却拖不起了。

    最近,九重娱乐似乎又加码了些条件,明真地产这边有了妥协的迹象。

    而席鸿谦松口同意的消息,徐术可能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天是周四,徐术陪同参加了一场会。

    因为会议结束得早,两人在渝子西吃过晚饭,早早就去了公寓。收拾洗漱完,也才七点过半,离徐术发病还有一段时间。

    入夏以来,他的应激症状已经变得轻微,是完全可以忍受的程度。

    但他没有和别人说过。

    徐术不会自己带家居服,之前穿的一直是客房的备用品,是套长袖,这个季节穿其实有些热。

    而在徐术进浴室前,席鸿谦拿了套短袖的递给他。徐术试了试,发现大小正好。

    洗过澡,两人在客厅里看了部电影。

    因为才刚刚入夏,太阳落山后温度就会降下来,起了风也不会闷热。

    席鸿谦先进的浴室,出来后只开了落地扇。

    徐术出浴后,席鸿谦转头问他:“热吗?要不要开空调?”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席鸿谦扬手往厨房那边示意道:“餐桌上有芒果。”

    徐术过去看了眼,青芒应该是才切好的,还没开始氧化。

    徐术端起果盘,走到沙发边坐下。

    一开始,他还坐得很直,偶尔插一块芒果吃,但随着影片节奏变快,渐渐被吸引住。

    电影是无删版,主角在刚刚死过人的船舱里煮了一壶新茶。

    尸体已经被凶手投进了海里,凶手也很快跳了海。

    后方墙壁上鲜明的血迹还在缓缓流动,血腥味渗进潮湿的木地板中,成为无法消去的记忆。

    茶汤开了,他关掉电源,开始倒茶。

    天体即将破开地平线,昏暗的船舱无声变亮,水雾在他艳丽得近乎锐利的眉眼上晕开。

    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是他一直用的假名。

    他转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茶水溢出了杯子,顺着杯沿流到桌布上,染上血渍后形状变得像一块图腾。

    影片就结束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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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技不错。”说着,席鸿谦偏头看向徐术。

    但徐术明显还没出戏,他表情怔怔的,随口“嗯”了一声。

    影片的主角是徐术为数不多认得的艺人,姓谢,因为名字里有一个阳字,所以记得很快。

    谢阳也童星出道,但十三四岁在影坛惊鸿一现后,就失了踪迹,一直到两年前,才凭借这部电影真正复出。

    并在接连摘下两例电影节大奖后,一炮而红。

    谢阳也戏路其实不宽。

    他五官生得惊艳,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女相,脸部线条和眼神又过于凌厉,视觉上很容易产生强烈的攻击性。

    但只要碰到适合的角色,就非常出彩。

    谢阳也倒不在乎,似乎并不打算在影坛有什么建树。这两年,他电影只接了三部,而且都是这种亦正亦邪的角色,银幕方面还不如时尚圈出现得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