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关着。

    或许是梁辉的目光太过直白,席鸿谦也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笑了,然后说,“他还在睡,今天会晚去。”

    “早上的例会帮他看会儿。”席鸿谦又说。

    梁辉应下好,转身就出了公寓。他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像试卷上出现了最不可能的答案,而他又必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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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鸿谦往徐术的手机上装定位和实时监测,梁辉一开始就知道了,加装的芯片还是他去取的货。

    他没觉得席鸿谦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监视一个好不容易勾搭上alpha的beta,本就在情理之中。

    但梁辉没想到的是,席鸿谦第一次因为监控下指令,是因为徐术买不到定制的宠物奶粉。梁辉忍受了十分钟对方带着口音的英语,终于沟通清楚。

    后来梁辉才明白席鸿谦装定位的真正原因——徐术也是“光阑”的实验数据。

    席家和“光阑”计划的渊源颇深,梁辉知道一些,席鸿谦的母亲燕虞因产后抑郁自杀,席鹤溟的生母阮青死于难产大出血。

    席鸿谦对光阑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对待徐术自然也是慎之又慎。

    接近李南音的原因,席鸿谦并没有选择告诉徐术,甚至为李南音做下了标记,让梁辉错以为席鸿谦留下徐术,只是出于方便、碰巧之类的因素。

    而之后不久,徐术就被派去了滇南,席鸿谦继续接洽李家,更是加深了梁辉的推断——徐术不仅远比不上“光阑”重要,并且可以随意舍弃。

    徐术走后,梁辉想一切都应该会回到正轨上,可原来那并不是席鸿谦的正轨。

    席鸿谦的易感症状再次变得棘手。先是持续的低烧,以及无法推脱的高强度的工作,项目接二连三地崩盘,然后面对董事层的诘问。

    席鸿谦却说无碍,也没有表露太多情绪,起码从表面上看,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席鸿谦其实一直如此,待人处事上一以贯之,情绪管理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缺口,即使是梁辉也难以看出破绽。

    直到,席鸿谦毫无预兆且毫无必要地,专门挤出空去了趟滇南,梁辉才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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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梁辉无法理解。

    为什么席鸿谦作为alpha,会选择注射抑制剂度过易感期,又为什么放着大把的oga不要,会选择徐术这样一个毫无帮助的beta。

    还有徐术的那只肥猫。梁辉的母亲也养猫,就在车祸的前一天,席鸿谦还询问过他,“怎样才能快速获得猫的信任”和“猫最喜欢什么”。

    问话时席鸿谦表情如常,似乎如何获得那只肥猫的喜爱,确实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之后席鸿谦又提醒梁辉安排好日程,因为一周后他要去趟滇南,接猫。

    梁辉还是不能理解。

    直到这一年的夏末,梁辉遇见了一个人。

    她没有很漂亮,脸颊上有几个小小的雀斑,头发也染成了浅浅的亚麻色,甚至不符合任何梁辉定下的对另一半的标准。

    这时候梁辉才明白,就是会有这样一个人,是语法中的特殊句式,是所有规则的例外。

    但是唯一解。

    第70章 黄昏

    徐术降下车窗,让风灌进出租车里。

    冬天已经到了,但夜风吹在身上,也只是觉得凉。海明就是这样的气候,冬天不会多么冷,来得又很晚,常常没什么感觉春天就到了。

    徐术观察到司机看了几眼后视镜,似乎是想搭话,但徐术没有交谈的欲望,于是闭上眼假寐。

    今天出门时徐术其实有开车,但从医院出来后,车让席鹤溟带着那个小朋友先开走了。

    或许是自己的结局太差,徐术也开始像所有过来人一样,希望别人的感情经历都是圆满顺利的。但他也明白,自由恋爱对如今的席鹤溟而言,其实是种奢望。

    蒋清抵达滇南后,徐术很快回了明真地产。

    当初徐术做的是病假,正常销假便能返岗,手续上没有太多问题,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总部也并未设难。

    真正回到明真才发现,席鹤溟面对的困境,比想象中更为艰难——席鹤溟临危受命,同席鸿谦关系交好的高层不服他,总部下派的几个领导又极擅刁难。

    席鹤溟此前一直在国外生活,国内人脉稀缺,想要快速解决这种困境,最稳妥也最合适的方法,便是通过联姻发展出关系网。

    席鹤溟最终选择了白氏药业。

    白氏药业不算老牌,但市场口碑很好,其致力于信息药剂的研发,极具人文关怀,对席闫明后续进入政坛有所助力,因此席闫明勉强同意。

    徐术见过几次长女白槐,她任职于海明大学音乐学院,性格温婉,确实是合适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