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布曼学得很慢,到晚上的时候,他仍然无法做到一心二用。

    余赦告诉他:“只有躲是没有办法战胜敌人的。”

    杜威布曼看上去十分羞愧:“老师,我没有办法做到......”

    余赦看着他:“从今天早上开始,你说过多少次没有办法。”

    杜威布曼闻言一愣,他好像说过很多次,不管是在奎纳面前还是在余赦面前。

    余赦说:“每一次你都办不到,但是每一次你都办到了。”

    杜威布曼喃喃地说:“好像......是的。是老师们不让我停下来,如果单靠我自己,我一定不行。”

    余赦说:“我们并没有帮你训练,在接受训练的是你以及你自己的身体。可以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你自己,你不可能真的靠我们。”

    杜威布曼说:“是,是吗?”

    “如果你拼尽全力仍然无法做到,我和奎纳都不会批评你。”余赦说,“但是在你努力之前,就给自己判处死刑,再来一百个老师,也没有办法让你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我知道了。”杜威布曼将垂着的脑袋抬起来,“下一次我不会再说我不行了。”

    “我们要求你做的事,都是你一定可以办到的,或者是再多花一点时间就可以办到的。”余赦说,“即使现在不行,这九天后不行,将来的你也一定可以。”

    “就算你这次没有进入护卫队,但是你的父母一定会看到你的变化。”余赦说,“那个时候,我想他们不会再认为你是一个有辱家族脸面的人。”

    杜威布曼顿时涨红了脸:“好!”

    奎纳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这声中气十足的回答。

    于是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奎纳走过来在杜威布曼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小子竟然学会大声说话了。”

    杜威布曼面红如血,声音重新变成了蚊子叫:“奎纳......奎纳老师......”

    奎纳说:“赶紧去吃饭休息吧。”

    杜威布曼仿佛看到了母猪上树,奎纳竟然会关心他,会主动让他去休息。

    他顿时露出感动的表情:“奎纳老师......”

    奎纳摩拳擦掌地说:“休息好了滚出来,晚上的训练老夫来教。”

    杜威布曼顿时如同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蔫蔫地走进了房子里。

    余赦等他进屋以后,压低声音问奎纳:“你进到那家工厂了吗?”

    下午他给杜威布曼训练的时候,奎纳又出去打探。

    奎纳点点头:“老夫进了那家工厂,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警惕,老夫差点被发现了。”

    余赦说:“那家工厂,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也没有专门的人在门口值守。”

    奎纳回答:“他们都在里面。”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说起来,老夫在那家工厂中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机器。”

    余赦问:“是加工皮具的车床吗?”

    奎纳摇摇头:“并不是,老夫看到的那些,以前闻所未闻。”

    他大致地描述了一下,又扯了一根木棍,在院子的泥土地上画起来。

    余赦看到他画出来的东西,顿时瞳孔收缩,心中惊骇不已。

    奎纳画的,都是末世前的重型武器,还有一个房间,看上去像是一间控制室。

    和控制室相隔甚远,但又彼此连接的一个房间中,还放着许多a6纸大小的方块物体。

    虽然奎纳是在泥地上用一根树枝捡漏地勾勒,但他复刻的技巧十分高明。

    余赦从寥寥几笔中可以看出来,这些堆满一个房间的a6纸大小方块,是一个又一个定时炸药。

    奎纳画完以后,见余赦脸色难看,于是问到:“城主大人,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余赦深吸一口气说:“那个工厂里有危险,十分危险。”

    奎纳闻言,眼底露出一丝杀意:“城主大人要老夫将他们全部都杀死吗?”

    余赦很想点头答应,但他知道如果把这些人都杀死,那这件事将死无对证。

    他摇摇头:“不用了,这几天继续观察他们的动静,但是不要再进入工厂了。”

    谢荣升他们下周也要参与护卫队选拔,在此之前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炸掉整个光明城。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之前已经知道谢荣升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现在奎纳竟然从工厂中发现了重型武器以及一个连接着炸药房的控制室。

    “这么多武器和炸药,一定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在恐惧之国降临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难道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毁掉光明城?”余赦皱着眉暗想,“他们在末世前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才做出的准备?毁掉光明城对他们又有什么作用?”

    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上一世,看似因为星矛宝箱的缘故,整个鸿蒙基地都倾覆了,他也因其而死。

    或许有可能,鸿蒙基地被摧毁的真正缘故并不是他找到的箱子。

    鸿蒙基地被摧毁,只是因为有人想毁掉它。

    不管是地下室、箱子还是星矛的标记,都是被刻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和诱饵。

    它们遮掩了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同时也促成了对方借刀杀人的成功。

    所以他当时被杀死的原因,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原住民知道他们放出来的诱饵是假的。

    所以他找他的地下室,看到的箱子,都是一个明晃晃的圈套。

    余赦想到这里,心情复杂至极。

    没想到他上一世的死因竟然如此可笑,他甚至不是对方的目标,只是一个在阴谋实现过程中可有可无的炮灰。

    就算那个人不是他,换成另一个,也无法阻止鸿蒙基地被摧毁的结局。

    “谢荣升出现在极寒之域,证明那个时候他已经对光明城动手了。因为光明城和外界缺乏联系,所以没人知道这座城当时已经毁掉,或者已经千疮百孔。”余赦目光变得严肃,“他们想要担任护卫队的理由,似乎已经很明确。”

    成为护卫队,就可以用巡逻光明城的理由,正大光明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埋下炸药。

    “奎纳接下来几天,你去工厂探查的时候,注意从工厂中出来的人有没有进入其他片区的。”余赦对奎纳说,“如果有,跟着那个人,记录他的住址和行动轨迹。”

    “遵命城主大人。”奎纳一口答应。

    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一定不少,毕竟这家工厂从五个月前就开始接受光明城南区的订单。

    这家工厂在一年前就已经修建好了,并且一直没有投入使用,直到五个月前正式投入使用。

    而五个月前,是恐惧之国和他们的世界融合的时候。

    所以在谢荣升他们来到光明城之前,就已经有人在这里准备好一切等待接应。

    这意味着,在两个空间还没有融合之前,谢荣升等人以及接应他们的人,就已经知道彼此的存在。

    而接应他们的人,能在光明城中不动声色的修建一个工厂,并且容纳这么多身份不明的人,一定不会是普通人。

    以谢荣升等人的谨慎,这个人现在一定不会单独出现引人注意。

    他,或者是帮他传递信息的人,就混在所有和工厂有贸易往来的人中。

    奎纳调查后得到的结果中,将会有一个举止古怪的角色,而那个角色正是余赦想要找的。

    接下来的几天,余赦早上和下午会负责训练杜威布曼的基础体能,以及格斗技巧,奎纳则会趁这段时间,外出调查工厂。

    等奎纳回来以后,余赦将杜威布曼交给他训练格挡闪避的技巧。杜威布曼需要在奎纳的速度下,学会躲避和格挡。

    一开始杜威布曼每天上午都会练到脱离昏迷,余赦就用治疗法术将他救醒。

    他的格斗技巧最初像新装的四肢在挥舞,几天以后看上去已经有模有样。

    并且体能训练付出的辛苦也转化为了成效,让他在练习格斗的时候更加灵活。

    杜威布曼虽然还是唯唯诺诺,单亲眼看到自己的进步后,逐渐有了信心。

    余赦开始控制他的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让杜威布曼在无法使用身体的某个部位时继续进行训练。

    到了晚上,杜威布曼就会落入奎纳的魔爪中。

    最初的两天,杜威布曼虽然能看到奎纳攻击时的影子,但是大脑无法反应过来。

    尽管奎纳刻意放慢的速度,但是依然不是不到云级素质的杜威布曼能够躲开的。

    为此杜威布曼每天晚上都会伤痕累累,甚至晕过去。

    每当他晕过去以后,奎纳就会让余赦把他救起来。

    杜威布曼每次以为自己是正常醒来的,并不知道自己的遭遇,远比他记忆中的更加可怕。

    过了几天以后,体能训练起到了效果,再加上白天余赦对他的格斗练习,他不再对奎纳束手无策。

    第八天的晚上,杜威布曼躲开了奎纳的一个突袭。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什么,奎纳就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

    “好!虽然这次攻击不到老夫实力的九牛一毛,但是能躲过就不枉老夫的指教。”奎纳哈哈大笑道,左眼角那道疤痕跟着鱼尾纹挤在一起,折成了一团。

    “啊 ?”杜威布曼一脸懵逼。

    “明天的选拔不用担心。”一旁的余赦说,“你一定会入选的。”

    杜威布曼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躲开了奎纳的攻击,而且还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躲开的。

    顿时他浑身的血液在这瞬间涌上了大脑,一张脸因为兴奋和喜悦变得通红。

    “谢谢老师们!”

    余赦其实也挺惊讶,奎纳虽然说刚才没有使出实力,但是他看得出奎纳并没有过于放水。

    这说明杜威布曼只要保持目前的水准,在护卫队选拔上不遇到日级的对手,就不会被打中。

    在八天前,杜威布曼还是一个连云级都比不上的废材,现在已经能够和月级平分秋色。

    虽说生死之战时,杜威布曼身上这点鸡毛蒜皮的本事派不上太多用场,但是也足以应付护卫队选拔这种点到为止的战斗。

    “瞧把这小子高兴得。”奎纳走到余赦旁边,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要不是城主大人您每天用治疗法术修复他的身体,让他被破坏的组织重新建立,恐怕明天他还是要被打得父母都不认识。”

    奎纳虽然口头上嫌弃,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欣慰。

    第二天凌晨四点,杜威布曼带着两只黑眼圈从梦中惊醒。

    这几天都是四点起来,这个时间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