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两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的其中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一头白色的凶兽身上。

    凶兽有一张狰狞的面容,獠牙和钢刀一般尖锐。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凶兽的视线就像锁定猎物一般,落到他的身上。

    被凶兽阴鸷的眼神注视着,谢荣升差点抖了一下。

    但他用了毕生最大的控制力,稳住了身体,重新紧紧闭上眼。

    “它应该没有注意到吧......”

    “我的眼皮并没有睁开多少。”

    “就算注意到了,这种野兽口不能人言,也没有办法告诉那两个煞星......”

    “他们究竟是谁......?”

    “那个计划究竟成功没有!”

    他是在被奎纳提上来的时候醒过来的,苏醒后他非常聪明地没让奎纳和余赦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了。

    但是谢荣升并不知道在他昏迷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暗神已经被杀死。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余赦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

    “奎纳,你带他回地下城。”

    “城主大人,真的要让这种垃圾玷污神圣的地下城?”

    “他知道很多秘密,我需要时间撬开他的嘴。”余赦说,“很显然在这里不行。”

    “地下城的确是最不会受到干扰的地方。”奎纳说,“老夫知道了。”

    “把他带回去以后,让赛科利先看着。”余赦的话音一顿,“不知赛科利是否会拷问的技巧?”

    装昏迷的谢荣升闻言,顿时汗流浃背,差点没绷住。

    “作为地下城的执事,若是这个技巧都不会,城主大人您完全可以将他扫地出门。”

    究竟什么执事需要拷问的技巧啊!!!

    谢荣升在心中咆哮。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微微抬起眼皮,发现周围的光线暗了不少,空间也大了不少。

    他面前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双腿。

    “奎纳,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他从未听到过的声音突然顿住,“你成神了?”

    谢荣升:“?!”

    神???

    “羡慕吗黑鸡。”奎纳哈哈大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城中回响,“你只要羡慕,以后老夫就叫你酸鸡了。”

    “无聊至极。”赛科利一板一眼地说,“这是什么东西?”

    装昏的谢荣升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赛科利说的是自己。

    “城主大人的眼中钉。”奎纳说,“城主大人说要好好拷问他一番。”

    “鄙人知道了。”赛科利说,“正好鄙人已经将审讯室收拾出来了,你把他带过去吧。”

    谢荣升闻言,汗毛都立起来了。

    审讯室?

    他意识到一旦被带入审讯室,自己也许就永远没办法逃出来了。

    “凭什么要老夫带,老夫还要回去保护城主大人。”奎纳不满地说,但还是提着谢荣升跟在了赛科利的身后。

    “城主大人不需要你保护。”赛科利波澜不惊地回答,古板地回头看了 一眼,“而且没有城主的召唤,以你自己,能够离开地下城吗?”

    奎纳感觉他刚才好像在赛科利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对他智商的鄙视。

    于是加快步伐走到赛科利旁边,和幼稚的孩童一样,不愿意落于人后。

    加快速度的时候,必然不会顾及谢荣升还被他拖在手上。

    谢荣升的身体与地面的摩擦力越来越大,再加上他身上原本就受了很多伤,此刻已经被奎纳在地面上拖出了一大道血痕。

    如果不是他咬着一口气死死绷着,不然现在已经疼得哇哇大叫。

    赛科利回头看了一眼地板,眉毛慢慢皱起:“你把地板弄脏了。”

    奎纳不屑地说:“那又怎样,老夫弄脏的东西可多了,你这只黑鸡难道要一一跟老夫清算?”

    赛科利顿时停下脚步,在他斜后方的奎纳差点撞了上去。

    “你干什么黑鸡?”

    “把他交给鄙人。”赛科利说。

    “你不要老夫送货了?”奎纳喜笑颜开。

    “帮倒忙的家伙鄙人不需要。”赛科利喊了一声,“程晓华!”

    远处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很快,他们听到了迅速而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材健壮的少年走过来,粗声粗气地问:“师父,又有新的训练吗?”

    “不是。”赛科利说,“你帮鄙人把这个家伙带到审讯室,鄙人要先将地面清洁干净,这些血迹实在有损地下城的尊贵。”

    程晓华先是失望地“哦”了一声,看到谢荣升的时候愣住了。

    奎纳的目光黏在程晓华健壮的身体上,羡慕得不行。

    为什么他的徒弟还昏迷在墙角,黑鸡的徒弟看上去可以以一敌百。

    还如此自觉,面对突如其来的训练唯有兴奋,得知不是训练以后,竟然会失望。

    “师父,这是个人吧?”程晓华问道。

    “嗯。”赛科利回答。

    “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就这样带到审讯室,会不会让他的伤势加重?”程晓华担心地问。

    偷听他们说话的谢荣升闻言,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生机。

    他听出来程晓华是一个不暗世事的孩子。

    他现在受了伤,打不过两个大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孩子?

    “哼,就由晓华带过去吧。老夫不能在这里久留,城主大人随时都可能召唤我。”奎纳长叹一口气,将谢荣升交给程晓华,“小家伙,要是你看不惯这个师父了,随时都可以来找 ”

    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凌空消失。

    “师父,奎纳叔叔不见了。”程晓华指了指奎纳刚才站着的位置。

    “嗯,不用理他。”赛科利往储藏室的方向走,“你先把这人送到审讯室。”

    “好的。”程晓华乖巧的应下来。

    他将谢荣升提起来,尽量让谢荣升身上的伤口不和地面接触。

    “这个小孩的力气有些非同寻常,不过到底是小孩心性,不忍我的伤口继续在地上摩擦。那两个中年人已经离开了,或许我可以借此机会逃离这里。”

    谢荣升虚着眼睛,等到已经完全看不到赛科利的踪影后,他开始大胆地环顾四周。

    他抬头瞄了一眼程晓华,顿时被程晓华的一身肌肉吓了一跳。

    “这小孩听声音不超过十五岁,怎么身材这般健壮......”谢荣升心中直犯怵,“好在只是看着块头大,心智倒是不成熟,我都抬头看了半天,他也完全没发觉。”

    谢荣升心中喜不自胜,程晓华这副没头没脑的模样,更增添了他逃脱的几率。

    因为太高兴的缘故,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程晓华低下头,紧张地询问道:“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谢荣升见状灵机一动,顺杆往上爬,假装羊癫疯似地不断抖动起来。

    程晓华吓得不行,连忙把他放在地上,趴在旁边拍拍他的脸,又俯下身听谢荣升的心跳。

    谢荣升闭着眼睛看到程晓华的动作后,继续抖动四肢,嘴里不断吐着白沫。

    “先生,你是不是要死了?!”程晓华焦急地问。

    “我 我 要死了 ”谢荣升用如同破败风箱般的声音说道,“快 救救 我 ”

    程晓华急得手足无措,连忙站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谢荣升见他一跑,顿时如同鲤鱼打挺般起身,迅速地在周围寻找离开的途径。

    只是他跑了一会儿,却绝望地发现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里。

    周围都是古朴的壁画和浮雕,圆柱上雕刻着的兽首用狰狞的目光注视着他。

    地面露出暗淡的金色,毫不浮夸,但却能看出从内而外的奢华之感。

    比起他已经待了半年的狭窄宿舍,他所进入的每一个房间都大得惊人。

    并且这些房间中,一一陈列着在末世前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的家具。

    这里就像是一座宫殿。

    但是光明城中没有宫殿,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难道我已经离开暗之域了?”他不解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程晓华找到那个中年人以后,对方肯定能迅速的反应过来。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在寻找生路了。

    谢荣升心中焦躁不安,甚至一种绝望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他的字典中从来都没有绝望二字,但在此时他完完全全地绝望了。

    突然间他听到了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走廊中传来。

    谢荣升慌不择路,进入了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之后,是一个极具异域风情的房间,最中间有一张吧台,上面还放着一只杯子。

    “是吧台?!”谢荣升心中一喜,“吧台一般都是对着门的,难道说另外一边是门?”

    他朝吧台的另一边冲过去,推开门以后,后面是一条水泥色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