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到被推开的床,以及被放在床旁边的那具城主的身体上。

    “城主???!”他眼珠子差点落到地上,“他不是在下面吗,怎么 !”

    “说来话长,你进来可以,但是不要碰这个房间的任何东西,否则死了我不负责。”余赦继续戴自己的帽子。

    贵族闻言,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他就和其他人待在二楼,上来找什么罪受。

    正在这时庭慕突然从旁边一跃而起,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跳下了地洞。

    庭慕的爪子勾在边缘的石头上,摩擦时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火花在暗中四溢。

    声音几乎在一瞬间就到了最下端,很快就再也没有响动。

    余赦来不及多想,将手上的东西抛在一旁,也连忙从梯子上往下爬。

    缪斯见状跟了上去,她的指甲变得极为坚硬,轻轻松松就能勾住石头的缝隙,四肢攀附在墙壁上,像壁虎一样倒着往下爬。

    贵族呆愣着站在原处,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面前,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尽可能地离躺在地上的城主远一点。

    余赦帽子上的灯比不上专业的强光电筒,能看勘破黑暗的距离短了不少。

    快接近地面时,余赦才看到庭慕的身影。

    对方正百无聊赖的拍打着那只被他提防不已的小盒子。

    庭慕每拍一下,盒子就发出嘎吱的声音,像是一个惨遭用刑的可怜人发出的哀嚎声。

    余赦不禁松了口气,还好庭慕没出事,不仅如此,他甚至从庭慕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失望。

    余赦直接跳到地上,底下是结结实实的石头地,但是脚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还有一个空间。

    这里和那座地下室就是被地面隔开的,放着盒子的地方,也画着那种图案。

    “城主夫人应该很少到这里来。”余赦的目光扫过这座方寸大的平面。

    他发现这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他走过的地方,都被踩出了几个脚印。旁边还有庭慕留下的梅花似的掌印,踩得到处都是。

    这时,庭慕突然将那只被折磨过的小盒子拍到他面前。

    余赦低下头端详,只见这只盒子的上方有一个菱形的小孔,但是只有绿豆大小,电筒照进去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盒子外侧有一个锁眼,这只锁眼的大小看上去刚好和他从地下室带走的钥匙大小相等。

    余赦见状将那把钥匙插i进去,触感有些诡异,像是推进了一块柔软的橡皮泥中。

    他扭动钥匙,顿时盒子发出了咔嚓的响声。

    余赦根本没有抬起,盖子便自己弹了起来。

    余赦屏息凝神看过去,里面空无一物。

    他一怔,被藏得这样好这样深,竟然什么都没有,这不可能。

    正在这时,盒子里突然聚集起了一团小小的气体。

    小盒子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力量,以盒子为中心,这团气体瞬间就以飞速增长,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余赦看到扑面而来的气体,心中一跳,一种对危险的预感升起。

    现在就是,他被尾巴卷起来,他条件反射的抓住了庭慕身上的毛发,以免自己像一只摇摇晃晃的风筝,被挂在半空中撞到墙壁上。

    缪斯的反应也很快,身体一跃,四肢的利爪重新长出来,紧紧跟在庭慕后面。

    贵族原本在上边焦急地等待,突然看见躺在旁边真正的圣翼城城主身体像是被打开了气门的充气玩具,不知不觉干瘪下去,最后整个身体只剩下不到一只手掌宽的厚度。

    他吓得不轻,又见余赦他们下去后没了声音,挣扎了片刻走到旁边试探着往下看。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阵金石敲击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白影出现在面前,并且从他的头顶上跃过。

    他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此时第二道身影出现在入口处,看到摇摇欲坠的贵族,顺手抓住他的衣服往后带。

    贵族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退到了房间的另一端。

    他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城主挣脱开了身体上的束缚,竟然站了起来。

    “怎怎怎么回事啊?”贵族声音颤抖地问道。

    余赦盯着涌入贵族身体内的气体没说话。

    “那是什么?”他在心中问系统。

    [主人经过我的分析,我只能判定那是神级存在的一部分,或许是气息,或者是异化后的神力。]

    [并且是两个神级存在。]

    “先是贡献出自己的血肉,现在又贡献了什么。”余赦心想这两个神无一是整个恐惧之国中最慷慨的两位。

    但是神的慷慨必定事出有因,绝不会毫无缘故。

    正在这时系统又说。

    [主人,我又分析出提供这一切的两位神,并不是自愿的。]

    [我看到了诅咒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扭曲三个大域。]

    余赦闻言一怔。

    不是自愿的,为什么还会提供。难道说,在恐惧之国中还有能逼迫神的存在?

    并且符合扭曲三个大域的诅咒的,只有一件事 错乱的规则。

    “难道说将这其中的诅咒消灭,制约三大域的规则也会消失?”余赦问。

    [按理说是这样的。]

    “按理说?”

    [但是我们需要考虑,被诅咒反扑的几率。]

    [经过我的分析,这个几率在百分之百。]

    “......”

    与此同时,他们感受到了宫殿的地面在不断颤抖,并且是由点到面的引动,才导致了这场颤动。

    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尖叫,旁边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一扇扇打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是有许多人在逃离。

    然而第二楼也危机重重,不少人为了逃命,正准备前往第三层。

    余赦看向窗外,宫殿位于山顶,他可以很轻易地鸟瞰山下的城市。

    但原本平静的圣翼城,现在已经浓烟四起,有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街道上窜动。

    虽然看不清楚细节,但仅仅如此便能感受到整座城市此刻的混乱。

    随着混乱的升级,房间中的气体逐渐变多,城主的脸就像一只出风不均匀的鼓风机吹在一面旗子上,一会儿这边鼓起,一会儿那边鼓起。

    [主人似乎不需要您做什么。]

    [已经开始反扑了。]

    “说了不要随便立flag......”

    旁边的贵族余光不断地瞟着门的方向,随时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正在就是,他看到城主像是激活了一般,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贵族顿时产生的一种从心底生起的恐惧,他感受到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在城主身上感受过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再加上亲眼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城主,以及面前这个城主变成一堆人皮,又从一堆人皮重新变成人的诡异现象,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贵族转过头去,看到余赦和缪斯两人只是眉宇间有凝重之色,但是并不存在恐惧。

    他心中震惊,同时又升起了希望。

    也许他命不该绝,他的选择并没有任何问题,来楼上和余赦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他一把抓住余赦的衣角,但因为担心余赦把他踢出去,只敢抓小小的一角:“救,救命啊 ”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城主眼珠突然翻上去,脖子一歪,像是在寻找一个适合的角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惊悚至极。

    与此同时,从城主的七窍之中,有刚才的烟雾冒出,变成了一道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虚影,立于城主的身体后方。

    那虚影和人形搭不上任何关系,但是又有一部分拥有人类的特征。

    虚影一边纠缠,一边逐渐扩大,像是被城主牵住的气球一般,随着城主的动作,朝余赦他们的方向蔓延过来。

    缪斯的脑袋突然撞到后面的墙上,并且在撞了第一次以后,片刻不停地撞击了第二次、第三次......

    “余赦先生,它能控制精神,我的天赋更容易被操控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贴在墙上,以诡异的姿势上移。

    明明没有任何人拖拽,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正在这时系统叫道。

    [主人,快用恐惧之精。]

    [或者是源石白剑。]

    [可以屏蔽 ]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房子的晃动更加剧烈,天花板上不断掉下经年累月的灰尘。墙上的相框砸到地上,玻璃溅成了一朵又一朵透明花。柜子轰然倒地,里面抽屉和柜身分家,东西也散落于地。

    甚至连他们贴着的这面墙的墙纸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卷曲,像极了在烤箱中烘烤过的曲奇。

    然而余赦什么都听不见。

    他就像进入了一个完全静音的空间,连心跳和呼吸的声音都感受不到的绝对寂静。

    “这和我的耳朵没关系,是精神被操控了。”余赦想到系统的话,正准备拿出源石白剑。

    忽然间,他看到庭慕扑了出去,撞到城主的身上。

    听不见声音的余赦只能看到庭慕的动作,但是已经晚了,等他看到的时候,庭慕已经做完了这一切。

    他呼吸一滞,一把抽出源石白剑。

    所有的声音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回了他的脑海中,他听到庭慕低沉的咆哮,贵族如同哮喘一般的呼吸声,缪斯痛苦的低吟,以及一阵比起缪斯更加痛苦的叫声。

    那叫声源自于庭慕的方向。

    他定眼一看,笼罩着城主的气体竟然缩小成了一个颜色斑驳的球体,像毛线球一样被滚来滚去,在庭慕的左右两只前爪间滚来滚去。

    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缪斯砰地一下从墙上坠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终于......没事了......?”贵族白眼一翻,晕倒在地上,靠着门旁的柜子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