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月的日子过得不顺遂,就希望小自己九岁的弟弟,不要受她读书时受到过的那些煎熬。

    每次李翠芝因为乔旭阳的事情找她,她嘴上要要强,说她是姐姐不应该承担父母应该为自己子女尽到的那些义务,背过身去,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样样满足。

    她知道,很多都不是乔旭阳自己要求的,她却愿意付出。

    亏得她对乔旭阳好,好在乔旭阳对她这个姐姐,也是真心疼。

    小时候李翠芝悄悄给乔旭阳买鸡腿吃,乔旭阳知道只有自己有,就拿着鸡腿儿去找姐姐,两个人躲在门后,你一口我一口,一起分享这个鸡腿。

    咚咚她刚敲响房门,门内传出一声怒喝:说了让你滚!

    是我!乔明月出声:你开下门。

    屋里没了动静,半分钟后,呼啦,门打开了。

    乔旭阳探出半张脸。

    乔明月说:怎么?怕我怪你打架,不想看见我?

    乔旭阳抿抿唇,打开门,让了身子。

    见乔明月进门,乔旭阳反手关上房门才开口说话:刘振欺人太甚。

    若刘家是一屋子好人,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乔明月坐在他的说桌前,将那碗饭放在桌上,悠悠开口:既知道人家不好惹,怎么还要招惹人家?

    是他先嘴贱!

    嘴贱就跟人家动手?

    他先动手!

    乔明月抿唇,他弟动手能力一向不差,想必刘振也是没讨到什么好。

    她说:算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回去以后,避开着点儿。

    虽然有了关山那层关系,刘振大概率不会再惹乔旭阳,可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谁知,乔旭阳愣了半晌幽幽说道:姐,我想去打工。

    我说不行,你会听我的吗?

    乔明月隐约猜到乔旭阳的心思,和当年的她如出一辙,她说:你要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

    读书与不读书,也只是选择的一种,选择了,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她不知道乔旭阳能不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希望,他能选择读书,选择这条更平顺的路。

    从乔旭阳房间出来时,她说:有什么事情,不好跟妈说的,就给我打电话。

    她出来回到餐桌旁,李翠芝已经招呼关山上桌吃饭了。

    乔镇有腌腊肉的习俗,腌得好的,炒出来的肉香飘飘黄灿灿,不好的就是黑乎乎。

    望着一桌子黑乎乎的大碗肉菜,乔明月陡然想起那回沈长安来。

    也是这么一桌子饭菜,当时她满心欢喜的像表示很喜欢乡下慢生活的沈长安介绍,这一桌子菜,都是什么纯农家,纯绿色的时候,沈长安忽然提出要请大家去外面吃饭。

    沈长安所谓的外面,是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县城的餐馆里吃饭。

    那天吃过饭,沈长安便直接在县城宾馆睡下,第二天直接回了c市。

    乔明月伤心了好久,最后沈长安告诉她,自己只是不习惯那个时候她就该看出来,沈长安的嫌弃,直接写在脸上了,她都没能看出来。

    她看着关山,却见关山咽了一口口水。

    虽关山和她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可她不想那年尴尬的一幕再次上演。

    她说:乡下饭菜吃不惯,要不去外面吃吧?

    关山:不去,我要吃阿姨做的饭!

    这时李翠芝正好端着最后一个菜走出来,听到关山这么说,心里高兴坏了,她外得了三万块钱,加上关山还这么奉承,笑道:还是小关懂事,来,坐下吃!

    关老板变成小关了乔明月看了一眼关山,却见他完全不在意。

    趁着盛饭的机会,她拉着李翠芝到一边,悄悄说:你别乱说话行不?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

    李翠芝一边装饭一边说:我知道,你欠他钱嘛!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样?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李翠芝剜了她一眼:不该乱说话的是你!

    说罢穿出厨房,走到外面摆桌子的地方。

    乔明月自知她妈总是能把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心里想,反正吃晚饭就回c市,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便不再多说话。

    转身拿了几双公筷出来。

    她刚将公筷摆上桌,就被李翠芝收到一边:摆这么多筷子做什么?

    在乔镇,家里有人过世,需要祭奠的时候,才会往桌上多摆几副碗筷。

    李翠芝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公筷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