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是那么的刚正不阿,有礼有节,好像世间公理都汇聚在他那儿一样,周羡青被气的头顶冒烟。

    “你果然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他口不择言起来:“哦!所以你才那么暗示诱导我妈!你故意的!”

    “听不懂你说什么。”沈贺白说。

    “不是你主动说要帮我妈的忙吗!”

    “我只是看姜阿姨对我很好,想报答一下——”

    “你都收费了你还表演什么真情实感啊!?分担压力?挑拨离间吧你!”

    “金钱交易是双方签订契约的仪式感,甲方给钱乙方收钱,是重视也是施压。”沈贺白说:“如果仅仅是口头说说,很难不让人怀疑我是不是前脚承诺,后脚就跟你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

    前面那个词儿周羡青没听懂,后面那个词儿他听得懂。

    “同流合污?”

    又是这么文绉绉的挖苦,周羡青直接气的失去表情管理,“你果然是在我妈面前败坏我形象!”

    “”沈贺白无语了,偏过三分之一张脸来,斜觑着他,眼神淡漠,“我从头到尾说了些什么你都听得见,你又不是聋子。至于姜阿姨为什么会不信任你,你应该反省自己。”

    “”

    周少爷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两秒后,他颤巍巍抬手,瘪着嘴指戳沈贺白的后脑勺,“你pua我!!”

    沈贺白一愣。

    “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pua过我!!”周羡青大声控诉,竟然带了点儿鼻音。

    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儿过于激烈了,沈贺白不由得疑惑,身体偏转的幅度更大了些,随后,他就对上了少年一双被气到泛红的眼睛。

    像浸了水的琉璃,又像雨后的桃花,清澈,剔透,秾丽。

    他真的长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只是之前嚣张跋扈惯了,总会让人忽略这一点。

    怎么突然就

    沈贺白怔忪。

    “谁pua你了!”他下意识的紧了紧椅子扶手,“我只是不喜欢你的生活方式——”

    “你喜欢不喜欢关我什么事啊!我就这么生活!我这么生活十好几年了!也没有怎么样!”周羡青悲伤的莫名其妙,“凭什么你一来我就要改啊!我又没有错!”

    “你——”

    “枉我今天还想着给你腾衣柜!早知道我也不让小刘婶婶弄鱼给你吃了!”周羡青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薄薄的唇角抿着,咬出一圈嫣色:“我犯贱我就是!!”

    “”

    沈贺白的眼神逡巡了一阵,垂落。

    他明明有很多犀利的话去反驳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狂妄自大的富少爷。

    但是对着这么一张脸,那些言辞堵在喉咙口,缓缓下沉,吐不出来。

    “总是这样抱有敌意,我们以后相处不会愉快。”他低声说。

    “谁要跟你愉快相处了!”周羡青愤愤然道:“再说难道你对我就没有敌意吗!”

    沈贺白冷不丁扶住镜框。

    是啊,他难道就没有怀揣着敌意吗?

    他甚至可以说是全副武装的来到这里,他保持着距离看待一切,那每一片牢固的鳞甲都是他自己亲手嵌上去——

    沈贺白猛地闭上眼,又睁开。

    “我们和解吧。”

    “和解?”周羡青说。

    “把问题都放到台面上。”沈贺白说。

    周羡青怔了怔。

    “比如呢?”他瓮声瓮气道。

    “我的目标是考大学,我需要宁城的教育资源。别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沈贺白说:“来这里是父母的缘故,时机到了我就会离开,你不需要有危机感。”

    突如其来的坦白局让周羡青大感意外。

    “那那你少管我!”他粗声粗气道。

    “我不想管你。”沈贺白闭上眼,似是隐忍:“但我晚上十点必须睡觉。”

    “你睡你的呗!”

    “你吵的我睡不着。”沈贺白说。

    周羡青:“?”

    “带了防噪耳塞也睡不着。”仿佛是怕他杠,沈贺白飞快的接了一句。

    周羡青:“”

    他以舌尖抵了下腮肉,闷声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不可能因为你不过我的晚间生活,这种事没得谈,你住在我家,住在我屋,只能你好好适应我了。”

    他本以为这句话会引来沈贺白的轩然大怒,却不料沈贺白只是垂眸深思了片刻,淡淡挑唇。

    “你说得对,只能互相适应。”

    -

    有关领地划分的事情,仿佛就这么在一场没有硝烟的纷争里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了大半周,周羡青都没有再跟沈贺白发生口角,这让他产生了极大的不真实感,以至于晚上跟王伟哲他们开黑打游戏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打字暗暗吐槽。

    “我老有一种我在欺人太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