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有些不那么期待沈贺白在竞赛上的造诣了。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么想是不对的,他应该盼着沈贺白好才对。

    只是他好像有点太过习惯于身边总跟着一个人,突然有所变化,他会不适应

    奇怪,明明当初身边多出一个人的时候他也很不适应,一切要回归原样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走到京华小学门口,周羡青发现有几个家长正围着传达室嚷嚷。

    “问你话呢!我家孩子去哪儿了!”

    “我把孩子交给学校,你们就是这么管的吗!!”

    “我不管!孩子在学校上学,跑丢了就该你们负责!!把孩子还给我们!”

    他们吵闹的很厉害,似乎还有要打起来的架势,未几有几个老师迎上来劝架,周羡青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叮嘱周偲偲道:“放学就回家,不要到处瞎跑,如果一定要去哪,记得跟妈妈还有哥哥报备,你不是有小天才电话手表嘛。”

    周偲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

    老宋这个人搞数学辅导乱容易激动了,他一激动就放飞自我,一放飞自我就拖堂。

    原本说好的六点结束,他硬生生拖到了七点多。

    眼看着他把大学高数教材都搬出来了,沈贺白和孙志成敢怒不敢言,天黑了个彻底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老宋是个奇人啊。”孙志成由衷的感慨道:“一般人真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沈贺白笑了笑。

    “宋老师挺厉害的。”他说:“我在以前的学校,根本没机会看到这些题目,他不仅能找到这么多题目,还能延伸出那么多的题目,甚至还能想到那么多解法,他的大脑就像一个永动机。”

    “你厉害,你还笑得出来。”孙志成撇撇嘴道:“你未来别是第二个老宋哟。”

    “走了走了,明天见。”沈贺白莞尔,转身往回走。

    他摸出手机,发现大少爷居然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哪儿了。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周羡青那副臭屁的样子,沈贺白的唇角上扬了一瞬,在夜色里久久没有落下。

    没几分钟他就步行到了云锦天池的小区外,沈贺白在人行道上拐弯,见一辆车从身边驶过,车牌号888。

    沈贺白不熟悉车,但在周羡青家住久了,倒也认得一些车型,更何况他还能记车牌号。

    这车是周怀森的车。

    周怀森这个人在周家似乎是皇帝一般的存在,他虽然不常在家,但只要他在家里出现,周羡青和姜琳的状态都会明显的紧绷起来,他们不像是亲人,更像是一种上下属的关系。

    如果周怀森回家了,沈贺白就不打算太早回周家,他知道自己对于周怀森而言属于陌生入侵者,周怀森固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在意,但总归还是不要多接触。

    他决定在外面溜达一小圈,找个快餐店坐下来看会儿书。

    晚间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沈贺白刷完了一套题目,抬起头来活动一下略酸胀的颈椎,余光一扫,他在不甚清晰的玻璃窗外看见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难得穿着西裤衬衫,女的穿了一件大露背的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根铂金链子串起来的粉晶天鹅,俩人依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外,搂腰搂肩。

    沈贺白愣怔了一下。

    男的他认识,是周怀森,女的他不认识。

    但这张充满了科技感的脸,绝不是姜琳。

    沈贺白的身体有些僵硬,捏着笔的手指冰凉。

    而后他发男人的眼皮微微掀起,目光朝他挪过来,他当即飞快的低下头去,背过身体,假装做题。

    过了许久,他才敢抬起头来,从对面冰箱门的反射上看到空荡荡的街道,这才敢转动脖子。

    周怀森的车已经开走了。

    沈贺白沉默,他的思绪有些凌乱。

    这是他从未涉及过的领域。

    周怀森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形容亲密,这算什么?

    算出轨吗?

    如果算的话,这算是被他撞破了吗?

    周怀森知道自己被他撞破了吗?

    那他接下来应该怎么样?

    要告诉周羡青和姜琳吗?

    沈贺白的呼吸一阵急促。

    姜琳是全职太太,周羡青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周怀森是一家之主,他一个外人,贸贸然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谁都没有办法预料。

    更何况豪门,这种事是常见的吧?谁知道姜琳和周羡青是不是早就知道,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他们不知道尚蒙在鼓里,自己的这种行为算不算得上是知情不报呢?

    “嗡嗡”

    他的手机冷不丁的震动起来。

    沈贺白吓了一跳,他垂目,发现是周羡青给他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