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时候检查结果没出来的时候,我最怕什么吗?”沈贺白背对着他,低声说。

    “怕你妈妈没人照顾?”

    沈贺白摇了摇头。

    “不止。”他说:“我怕没机会再见到你了。”

    周羡青猛的怔住。

    待到他再回过神来,沈贺白已经抱了过来,男人的臂弯宽阔坚实,足以将他完全庇护在其中。

    这不像沈贺白,这不是沈贺白,那个善于隐藏的沈贺白去哪里了?

    周羡青被搂的动弹不得,他的下颌安置在沈贺白的肩头,鬓角与之相贴,能听见对方脉搏搏动的声音,血流湍急。

    “我爸的病正常人也就是两三年的事,靶向药拖了一年有余,总的来说,于他于研究课题都是幸运的。”沈贺白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看开了之后,心里就多了很多想做的事。”是幸运的。”

    “比如呢?”周羡青的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我正在做的事。”沈贺白说。

    周羡青愕然。

    许久,他慢慢的伸出手,揽住了沈贺白的脊背,用力收紧,眼眶灼热潮湿。

    他感觉沈贺白歪过头,在他的颈侧落下轻轻一吻,吻的克制,却浓烈。

    耳畔的皮肤过电般的战栗,周羡青的脑袋有点发晕,他感觉沈贺白的白大褂布料硬实,刮擦着他罗露的身体,他有些难堪的想要挣脱。

    “护士说你没有处对象。”他推了一下说。

    “你有?”沈贺白的掌心从他的背落到他的腰处,虚虚的搭着。

    “没有。”周羡青蔫头耷脑。

    沈贺白:“那你推我。”

    “我”周羡青舔了一下发干的唇,眼神乱飘,“你的工牌硌着我了。”

    沈贺白垂目,后望向他的胸口,语气正经。

    “给你揉揉?”

    第42章

    这本身只是个借口。

    但是

    周羡青下意识的去扒拉衣服。

    怎么能有人用这么正经的语气状态说出这么涩情的话?沈贺白这个人还怪可怕的。

    热水擦过身体,他紧绷的肌肉和神经都得到了舒缓。

    周羡青懒怠的靠在床头,看着沈贺白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

    “我们家散了你知道么?”他懒懒的说。

    沈贺白回眸。

    “我爸出轨,我妈也出轨,我跟偲偲夹在里面里外不是人,索性谁也不跟。”周羡青说:“现在我养偲偲。”

    沈贺白的眉头皱了皱。

    “我高考也没考,辍学了。”周羡青说:“意外吧?”

    他卸下了那些无用的戒备盔甲,选择了向沈贺白坦白。

    坦白他单纯愚蠢的过去造成的狼狈的后果,坦白他现下的不堪。

    好像就在沈贺白对他坦白的一瞬间,他也就接受了现下的自己,他平常心了,不再引以为耻,至少在沈贺白面前是这样的。

    “但是我已经工作三年多了哦。”他又有些骄傲起来,歪着头说:“你说你是不是预言家?我记得你几年前就跟我说过,万一我爸不给我钱了要怎么办,我现在想想我当时回答的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好在,我现在能养活我自己,还有偲偲。”

    他说着说着,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羡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去摸手机,发现来电是周偲偲。

    他一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慌乱,捏着手机刚要接通,手机却被沈贺白夺了过去。

    “喂——”

    沈贺白的眼神沉静,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少女过了两秒,异常谨慎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有我哥哥的电话。”

    她说这话时,周羡青的心底松弛了一下,自从周偲偲搬过来跟他住了之后,实在没有精力时时照顾他,所以他不得不给周偲偲灌输了许多的防范知识,周偲偲在从武家出来之后也长大了不少,明白独立的重要性,所以她这会儿没有立刻自报家门,周羡青还怪欣慰的。

    沈贺白也笑了一下。

    “沈贺白。”他说:“就是三年前借住在你们家的周羡青的室友。”

    “贺白哥哥!!!”周偲偲的音调显而易见的惊喜,“贺白哥哥你——”顿了顿,她没忘记自己的来意,急声道:“我哥哥跟你在一起吗?他好晚都没回家,我不知道要不要给他留饭!”

    这兄妹俩的相处模式比之几年前无忧无虑的纯真样子真是天差地别,沈贺白的眼底闪过些许心疼,而后看向正冲他拱手作揖的周羡青。

    “哦,我跟你哥半途遇到了,就喝了两杯,他醉了,暂时住我这儿,我跟他太久没见,多留他住几天。”沈贺白说:“你放心他没事。”

    “哦!好的好的!”周偲偲连声说:“那贺白哥哥你照顾好我哥哥,明天早上我一个人去上学,早饭我给他冻在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