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宜宁异常平静点头,对啊,我这算是突袭成功?这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可以考虑减掉三百?

    不要啊。林晋安委屈,能不能将功折罪?我陪你加班,加到多晚都行。

    陆宜宁手指抵住下巴尖,思忖几秒,你知道的地方多,给我挑个隐秘性高的会所,然后雇几个保镖公司的大块头,记住,一定要找长得很凶的那种,最好一看就能吓哭小孩的。

    林晋安定住,干巴巴小声说:姐,我不想被判上协助作案的罪,我还没娶妻生子,还没有尽享天伦

    陆宜宁冷脸:闭嘴。

    -

    地方定在湖色礼b座包厢,大白天没多少人去,林晋安特意找拐角最后一间,还配上了五个长相凶残的黑衣大哥。

    陆宜宁到地方时,那几个黑衣大哥非常有职业操守地站成一排等待检阅。她摇着钥匙过去,目光在他们各有特点的脸上兜转一圈,你们谁比较会说话?

    领头的那位摘下墨镜,呲牙冲她笑了笑,老板,我是管事儿的,你想干什么交代给我就行。

    陆宜宁轻咳了声,忍笑嗯了一声,小兔牙,你看过《古惑仔》不?

    小兔牙没吭声,若有所思地。很快,意识到她是教的自己,挠了挠前面乌黑的秀发,不太好意思笑道:看过,年轻的时候不都爱看那片嘛。

    陆宜宁盯着他比正常人低的,浓密的发际线,心里挺不是个滋味。

    如果早知道身强体壮防脱发,她一定在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运动。

    陆宜宁深吸气,调整表情,里面大哥们威胁人的话,会说不?等会儿进去,你就按他的人设演,最好把里面的女人吓得不知所措。

    小兔牙答应前,不忘拉出自己的底线,老板,违法的事我们不做,行不?

    陆宜宁也是个爽快人,行,不做。

    领着他们一队人到包厢门口,陆宜宁下巴点了下里面,包厢门是用半扇玻璃质地的材料做成,从外面能看见其中大部分景象。

    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坐在长桌前,意兴盎然品着红酒,然后等待所谓要给她赔罪的人到来。

    陆宜宁敬佩祁蕙的厚颜无耻,若放到旁人身上,没几个人有脸来吃这顿赔罪酒。

    她等小兔牙他们进屋,轻靠在对面的墙上看情况,不到正常营业的时间,走廊里漆黑一片。

    包厢内。

    祁蕙听到一串嘈杂的脚步声,连忙起身,你们几个,走错门了吧?

    小兔牙早已改头换面,穿一件改装过的白衬衫,之前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也吊儿郎当散乱着,他半抄口袋走过去,藏在裤兜里的手指抖成筛子。

    祁蕙后退到桌旁,手中捏住西餐刀防身。

    小兔牙咧开嘴笑:小妞儿,最近你四不四得罪什么人了?

    陆宜宁隔着很远,猛然听到他矫揉造作模仿电影里主人公的腔调,呛得干咳出声,她好像没让他故意猥琐吧。

    祁蕙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中,没在乎这人的腔调有多么独特,陆宜宁让你们来的?

    小兔牙哼笑,招手让身后的兄弟们上去,先夺走她手里的刀,又让人踢她的膝盖骨。

    祁蕙疼得脸部神情狰狞,被迫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小兔牙想起某部影片的经典桥段,蹲下和她平视,这样吧,你边扇自己脸边说爷爷我错了,叫得好听,咱们的账就从长计议。

    祁蕙变了脸色,恶狠狠咒骂:我呸!你们最好别让我知道那小兔崽子在哪,不然我

    不然你想怎么样?

    陆宜宁站在包厢门前,身子斜斜靠住门栏,漫不经心撇过去,瞧见她狼狈跪在地上的模样,放轻音量像是自言自语,这么卑微,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卑微到,一味地顾及父女感情,一直引而不发;

    卑微到,狗仗人势的家伙堵到面前,还是怕戳穿维持表面和谐的那层窗户纸,让大家都难堪;

    陆宜宁抬步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眼底蒙了一层霾,遮住所有的喜怒。随即,抬起手,手指慢慢滑过女人的脸,你说,我爸到底是看上你什么了?我们两个要不要赌一把。

    祁蕙的心瞬间提起,身体被周围的黑衣人按住动弹不得,你别他妈发疯!!!

    陆宜宁捡起地上的西餐刀,指腹蹭过刀刃,刀锋不利。她起身,走到餐桌前,随手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支,借火点燃。

    指间燃起猩红的光,须臾,打火机的火苗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