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徐礼笑出声,搭在她腰侧的手指轻蜷起,我的确不太喜欢浅尝辄止,不过对象是你的话,循序渐进点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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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周徐礼回下榻的酒店取行李。陆宜宁完成收尾工作,把照片发送至大赛组委会的邮箱,抄送给了评委会的主席留档。

    一系列工作做完,打电话找阿沁联系昨天的小男孩和他奶奶,按照市价给出镜费。

    阿沁:姐姐,我上午亲自去找过他们,但是奶奶死活不肯收钱。

    陆宜宁闻言,表情稍显苦恼,这样吧,你去买点吃的和玩具,就当是送给那小男孩的礼物了。

    阿沁思忖几秒,好的,我这就去。

    摄影大赏连续开赛二十余年,加赛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各方聚集到场的记者们见怪不怪,就当是公费旅游。

    陆宜宁拍摄的作品评委给出高分,本来可以直接拿奖回家,谁想半路杀出个吴静,脑子抽抽非要堵上后半辈子的名声来一局。

    嘴上喊着专业出身看不起非专业的,心里却酸得要命。有些人天赋与生俱来,即便不接受专业指导,也能特立独行闯出一片天。

    陆宜宁早到场十分钟,中国来的记者逮住时机想要拿到第一手报告。

    镜头前的女人莞尔笑道:我其实也没想到,这种巧合会发生在我身上。当时拍照片时,我记得周围是没有人的。

    记者捕捉到她话中的讯息,您的意思是,不怀疑是对手故意抄袭了?

    陆宜宁笑容未变,请大家一切以组委会的消息为准。

    对比这边的热络景象,吴静那显得格外冷清。这回,她没盛装出席,缩在观众席一小块地方,连上前搭话都不敢。

    陆宜宁歪着脑袋打量她,想上前说句话,结果被身边的男人拉住手腕。

    周徐礼准时来的,一袭黑色正装,深蓝色的领带上别着银色的领针,长身玉立的模样矜贵优雅。

    陆宜宁多看了几眼,不太想移开视线。

    她嘴唇动了动,我眼光还不错。

    远处一直盯着他们调情的外国佬终于忍不住上前,lu,就是这个男人吗?我哪里比不上他!

    外国佬浑身上下的腱子肉,说话时灰棕色的眉毛上扬,又卷起。像只撒泼耍赖的金毛。

    周徐礼眉梢扬起,无声询问她是什么时候惹的桃花。

    陆宜宁悄悄拉住他的手,我拒绝过他了。

    外国佬继续盯着男人的脸,用别扭的中文问:是因为他比我黄吗?

    陆宜宁看了眼周徐礼的脸色,很直白地点头:他是比你黄。

    外国佬不乐意:那他有我长吗!!

    陆宜宁噎住,这次不敢抬头了,只感觉抓住她手的力道一寸寸收紧,像是提醒她要给自己男朋友正名似的。

    不过,这种话题要她怎么回答?!!

    我又不知道你的陆宜宁咬着字眼,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这个人有病,我们别理他了。

    外国佬急促之下拉住她的胳膊,不是的,我很健康!

    不等陆宜宁开口,她看好戏的男朋友终于有了角色概念,修长的手指礼貌地碰了碰对方的手背,提醒他不要逾距。

    周徐礼挑眉,考虑到他的中文水平,换成英语,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聊一聊。

    陆宜宁下意识地抬头,聊一聊谁更胜一筹?

    一道似笑非笑,又添着些暗示意味的视线落下。

    她瞬间噤声,把嘴巴拉上拉链,灰溜溜逃离这险恶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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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半宣布结果,评委主席首先放出第一轮赛事时两人的图片。

    评分是陆宜宁领先三分,吴静的作品因为色调太过违和,各位评委的分数不一致,拉低了平均分。

    碍于是雷同作品,采取双赛制,取最好成绩的规则。

    主持人:下面,让我们来欣赏,第二轮两位参赛者的参赛作品。

    场内陷入紧张的气氛。

    陆宜宁这次没有坐在参赛者的席位,和周徐礼坐到观众席。屏幕打开的一刻,她屏住呼吸,看到页面上的风景照时,心情一言难尽。

    非常普通的一张风景照,就算是没学过摄影,不专门从事摄影的人,也能拍出来的程度。

    评委打出这届摄影大赏的最低分。

    这算什么,敷衍吗?陆宜宁想不通。

    画面过渡至第二张。

    病房内,黄昏日落时的光线倾斜而入,不着痕迹驱散了房间中死沉而悲怆的气氛。男孩趴在病床上抱住妇人的腰,年近七十的奶奶一脸慈爱抚摸着孩子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