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宜宁收到一封邀请函,来自universe年会的邀约。

    上面用工整的楷体写着,特邀陆氏董事长陆伯源及陆宜宁小姐参加12月29日当晚的年会。

    不是以西索工作室老板或摄影师的身份,而是陆伯源的女儿。

    陆宜宁皱眉,直勾勾盯着最下方的署名,周淮安此人名字儒雅,可做出来的事儿没一件与儒雅沾上边。

    下午和林嘉喝茶,谈起这件事。

    林主编冷笑一阵,我也收到了邀请函,不过周徊不太想让我去,怕周先生为难我。

    陆宜宁记得往年universe的年会都是圣诞节当天,上网一查才知周淮安的生日是二十九号,今年恰巧是他八十岁大寿。

    八十岁还能管理公司,老爷子身体不错。

    林嘉不紧不慢补充,岂止是不错,听说周先生在外面还有不少情人儿。

    陆宜宁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厉害,佩服。

    林嘉刚想说什么,手边的手机响起,她接通后,脸色霎时变了,我知道了,谢谢。

    陆宜宁静静等她缓过情绪,心底猜想是周徊的事情。

    对面的女人神情恍惚,怔怔抬起头,周徊又晕倒了,我要去医院。

    陆宜宁安抚道:你别急,我现在送你去。

    不太放心让她开车,陆宜宁拎起包半拥着人到停车区,上车想着联系周徐礼,但对方的电话显示占线。

    大概医院那里正在通知。

    所幸选了这家位于市中心的咖啡馆,距离医院的位置不远。

    十分钟赶到急诊室楼层,隔着一条走廊,面色不善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外。

    陆宜宁拉过林嘉,从包里掏出纸巾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周淮安肯定知道你们的关系,你现在需要强硬一些,不然他肯定为难你。

    林嘉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收敛起外漏的情绪。

    刘秘书先注意到她们俩,俯身示意身旁的老人,周先生,有人来了。

    周淮安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凛冽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身影,等她们走到面前,开口道: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林嘉冷声打过招呼,周先生,前些天检查医生说阿徊已经恢复了不少

    不等她说完,周淮安讥讽打断话语,因为一个女人,不顾后果和我谈判,你说他傻不傻。

    林嘉按捺不住脾气,却被一旁的人挡下。

    陆宜宁凉凉回说:看来是你这个爷爷做得不称职。

    刘秘书赶在周淮安发怒前,上前恭敬提醒,陆小姐,请您注意言辞。

    陆宜宁斜睨他一眼,不好意思,我语文不好不会说恭维的话,从小的礼节也是体育老师教的。

    刘秘书:

    周淮安厉声呵斥,手中的拐杖扔在一旁,你不要仗着周徐礼喜欢你,就以为能在我面前为所欲为了!

    陆宜宁拧眉,不太理解他的话,周徐礼喜欢我,是我们两个的事,和你没关系。

    更别谈什么仗着喜欢就为所欲为。

    面对他的怒火,女人过分平静的情绪,无言间给周淮安造成一种她并不怕她,甚至蔑视他的感觉。

    陆宜宁拉过林嘉,在他们对面坐下。

    过了十分钟,走廊尽头再次传来脚步声。

    周徐礼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周温澜,只不过后面那只类似大型金毛的生物,在看到门口的老人时,不加掩饰得表现出一种遗憾的神色。

    周徐礼走到陆宜宁身边,淡睨一眼对面的人,无声询问他有没有故意为难。

    陆宜宁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表示自己很好,别担心。

    周温澜像是故意的,直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的位置,觉察到他们的视线,分外无辜地抬起手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陆宜宁呵呵笑了两声,果然没心没肺,活得开心。

    周徊被推出急诊室,送进icu。

    身后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周少爷的病不宜动怒,前不久养好的身子又被拖垮了,需要住院观察。

    林嘉跟着护士跑去监护室。

    偌大的走廊剩下他们几人,周淮安沉默片刻,他还剩多长时间?

    医生抿住嘴唇,有些犹豫的表情,最后只是摇摇头。

    这个肢体语言能表示很多意思。

    比如他拿不准不知道,具体多久需要看个人造化。

    再比如,他尽力了,没有多久了。

    陆宜宁感受到身旁的人,呼吸瞬间停滞住,握住她的那只手力道渐渐松懈,趋于无力的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