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n1区的相关规定,只要市政厅的工作人员拿到双方意向结婚的签名,确认两个人都有n1区的居民证,再跟双方分别当面做个口头的沟通和确认,结婚登记就算完成了。

    如果当事双方不能到场的,也可以通过视频通话来完成最后一步。

    贺寒生签好字,把材料递给林宴迟,见他也在文件上签了同意结婚的字,也就出差去了。

    后来在他的视角里,林宴迟带着所有材料去了市政厅,并找到了工作人员跟他做视频确认。

    视频里,工作人员最后对他说道:

    “恭喜,结婚登记的流程已全部完成,以后贺寒生先生和林宴迟先生就是合法夫妻。祝你们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然而贺寒生不知道,那天林宴迟其实根本没有去市政厅。

    那位他通过视频通话看到的所谓市政厅工作人员,是林宴迟用ai合成的。

    贺寒生结了个假婚,但他以为是真的。

    关于贺寒生的心理,林宴迟算是摸清楚了——

    他不喜欢林宴迟,但也不允许林宴迟喜欢上其他任何人。

    有太多人是冲着他的钱和权走到他身边的,他不信他们口中的喜欢。但林宴迟的喜欢是真挚的,因为他救了林宴迟的命。

    所以他找情人解决身体上的欲|望,找林宴迟索取情绪价值,与此同时什么责任都不担。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无论如何,这辆豪车是贺寒生送给林宴迟的礼物,也是亲手为他戴上的一道枷锁,一种禁锢,或者说一个囚笼。

    所以林宴迟很少开这辆车。

    ·

    下午1点55分,林宴迟抵达警察总署。

    他给唐伟楠发消息说自己到了,紧接着收到他发来的回复——

    【请稍等,我找人去接你】

    贺寒生在智能机器人的引导下将车停到访客区。张耀已经开车到了,就等在院门外,于是贺寒生朝林宴迟挥挥手,先行一步。

    不远外,有个身材极为高挑的年轻人刚从大楼里走出,朝停车场的访客区走来。

    他走在逆光里,又戴着刻意压低了帽檐的鸭舌帽,叫人很难瞧清楚他的模样。

    贺寒生接了个工作电话,低头拿出手机的时候正与那人擦肩而过,于是没有多留意他,也没有看到他走向林宴迟所在的那辆车。

    副驾驶座上,林宴迟打开平板翻起了前沿论文看,不过没看几眼就犯了个困。

    他把犯困的原因归结于心情不好。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当然是因为他坐到了这辆让他不喜的车上。

    林宴迟干脆收起平板,放低座椅靠背仰头靠上去,眯起眼睛休息。

    阳光颇为强烈,树影如蛛网般打下来,将汽车、连同林宴迟白皙的脸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叶的缝隙,林宴迟注视着飞鸟掠过天际,注视着流云聚了又散。闭上眼再睁开,点点斑驳的光影就像魔法一样打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一刹,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找个人在这辆车里做。

    这辆车代表贺寒生给他施加的禁锢。

    那么,在被贺寒生施加了禁锢的地方,故意将禁锢打破,仅仅是在脑海中想一想,林宴迟就感到自己连指尖都开始颤栗。

    他知道这种想法似乎有点病态。于是试图克制。

    可他越克制,这个念头反而在这个夏季的午后越显清晰。

    猝不及防间,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如神魂归位般,林宴迟从某种不可言说的虚浮境地回到现实。

    夏季的天,潮湿,闷热。在车里晒了这么一回儿太阳,他的额头已出了些许汗水,脸颊也有点泛红。

    林宴迟按下车窗,听见那人开口:“是林教授吗?我带你去会议室。”

    这个声音很低沉,却莫名让林宴迟觉得颇为悦耳,很是消暑。

    刚在车里有了些病态的念头,车外就来了一个声音好听的男人。林宴迟垂下眼眸,没看那人,只点了点头,随即关闭发动机下了车。

    一路跟着那人朝警署一号大楼走去,林宴迟偶尔瞥一眼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的时候会把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样子似乎略微有点端着,不过这可能跟他当过军人有关,他连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很标准。

    林宴迟当然也注意到了眼前人的身材——

    他比自己要高差不多一个头,肩膀的长与宽,腰到两肩、以及蝴蝶骨的线条,再到双腿的比例,全都非常完美。

    这个人连背影都很好看,五官是不是也好看?

    这个念头在林宴迟脑中一闪即逝,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就像是看到了一张漂亮的风景照,他也会多看两眼,但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追问背后的摄影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