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迟的目光在那紧闭的柜门上停留三秒,转过身面向衣帽间的木制推拉门,总算重新伸手放了上去。

    与他一门之隔的地方,贺寒生也做了一个拉开推拉门的动作。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拉开了衣帽间的门,然后四目相对。

    “宴宴你——”

    “在书房忙到现在,过来想拿件睡衣去洗澡,不小心在里面睡着了,听见你的声音才醒。”

    “最近是不是加班太多了?我早说了,不要让自己这么累,伤身体。”

    贺寒生看林宴迟一眼,上前一步,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没生病吧?脸怎么有点红?”

    林宴迟当即后退了一步。

    少见地,他竟对贺寒生的靠近感到了尴尬。“我没事。”

    贺寒生笑了笑,把语气放得很温柔。“如果没有生病,脸怎么红了?看到我,你就这么害羞?”

    林宴迟:“…………”

    贺寒生再问:“是不是不舒服?走得动吗,要不要我扶你去浴室?”

    林宴迟摇头。“不用。”

    “逞什么强?”

    贺寒生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腕,继而敏锐地发现了什么。

    “戒指呢?”他立刻皱了眉,语气放得很沉。

    容还人还在衣帽间,林宴迟不欲与贺寒生在此地多做纠缠,只得继续敷衍他。

    “洗菜的时候取了下来,放在餐桌那边了。”

    “洗菜?你做饭了?”

    贺寒生思忖了一下,问,“是为了和我一起过纪念日?”

    “嗯。”林宴迟点头。

    “菜呢?”

    “没等到你,所以我吃掉了。”

    “一点没剩?”

    “一点没剩。”

    林宴迟偶尔也有不想在贺寒生面前继续装下去的感觉。他觉得有些烦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贺寒生把他的皱眉理解成了委屈。事实上从今晚见到林宴迟第一面开始,他就觉得林宴迟每一个欲说还休的眼神都意味着委屈。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贺寒生朝林宴迟一步步走去。

    林宴迟则步步后退,直到后背递上衣柜门,发出一声轻响。

    一道薄薄的衣柜门后方就躲着容还,意识到这个事实,林宴迟的眉头皱得更紧,却听见贺寒生在耳边问:“你的饭量我有数。你吃不了那么多。是不是倒掉了?把我的那饭菜倒掉了,是因为你在生我的气?”

    林宴迟不答,这被贺寒生当成了默认。

    于是他又道:“是我忙得忘记了日子。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不生气了?”

    林宴迟后背紧紧贴着衣柜门。

    他看不见柜子里的情况,却莫名感觉容还的后背也紧贴着衣柜门。

    他甚至错觉能听到容还的心跳。

    一滴汗珠顺着后脖颈下滑,再没入白色的衬衫衣领。

    林宴迟轻轻提起一口气,听见贺寒生在耳边道:“宴宴,你不坦诚。”

    他到底还想说什么?

    他是不是喝多了?

    林宴迟心中不耐更甚,贺寒生再道:“你这性格实在太倔。你宁可在家里孤零零地等待,却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你想要我怎么做,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不要把什么都埋在心里。忘记这么重要的日子,是我的问题。但你明明记得,就不该不告诉我。”

    这些话林宴迟左耳进右耳出,他下意识侧过头向身后那道柜门瞥了一眼,这个动作被贺寒生理解成,他在逃避自己的目光。

    与此同时,他的这个眼神莫名看得贺寒生的心脏忽然猛地一跳——

    这会儿林宴迟的双眸向下垂着,眼皮上的那道折显得更淡,与此同时弧度恰到好处的卧蚕显得更深,这一双含着雾的眼睛简直像在欲迎还拒。

    这样的林宴迟,实在是太过让人心动。

    抬手轻轻抚上林宴迟的下颌,贺寒生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就这么注视林宴迟良久,他更凑近了几分,沙哑着声音开口:“宴宴,今晚我们——”

    贺寒生今天确实喝得有点多了,说话时候的呼吸明显带着酒气。少见地,他的眼里竟似乎出现了某种热切。

    不久前,容还也流露出了同样的眼神,不过他的眼神更直白、更毫不掩饰。

    贺寒生把一切藏得更深,此刻这双眼里暗流涌动,好像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情绪总算寻到了某个出口,即将破土而出。

    他一向在林宴迟面前稳如泰山,此刻却好像短暂地失了控,想要打破自己亲手立下的某种禁制。

    林宴迟却反倒越来越平静。

    他出声喊出“寒哥”两个字,骤然打断了贺寒生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来势汹汹的雨声透过屋檐、穿过窗户不断响在耳边,林宴迟眼神淡漠地看着贺寒生,以一种毫不留情的语调近乎残忍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