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寒生脸色不大好看,但当着众人的面,也未多说什么,居然还倒了杯酒,挺有风度地遥遥朝容还举了一下。

    “来了就坐吧。”贺寒生抬手放上林宴迟的肩膀,对容还介绍道,“这是你嫂子,林宴迟。”

    林宴迟:“……”

    “见过哥嫂。”容还淡淡道,顺势坐到了林宴迟的另一侧。

    被夹在贺寒生与容还之间的林宴迟:“…………”

    容还刚坐下没多久就暂时离开了。

    那是关夫人那边有亲戚找他。

    林宴迟望一眼他的背影,趁机问贺寒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有那么点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而已。父亲曾抛下我妈、我、贺恒,跟容还的母亲搞在了一起,容还出生后,他又回到了我妈身边,死后墓碑上妻子那一栏也只写了我妈的名字。两边闹得很难看,所以从不往来。我妈把这件事视作她毕生的耻辱,从来不提容家,我也就当没他们的存在。再者,容家在军方从事相当机密的项目,本来也低调,容家上下几乎从不出席这种场合。我也没想到容还今天会出现。”

    贺寒生看向林宴迟,“怎么?你认识容还?”

    林宴迟只道:“不算认识。他在警察总署工作,我去开会的时候见过他。”

    “嗯。你要少和他来往,当心他接近你别有用心。”贺寒生道。

    “为什么这么说?”林宴迟问。

    贺寒生道:“我爸的产业,容家没有分到任何一点。虽说容家也不缺什么……但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另外,容还恐同严重,对我们这种人恐怕心存歧视。你跟他说话,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宴迟:“…………”

    “其实你以前见过他一次。只不过那时候他年纪还太小。所以你可能不记得了。”

    “是么?什么时候?”

    林宴迟没等来贺寒生回答,容还已经回来了。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先朝贺寒生敬了一杯。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他又倒满一杯酒,这回敬的是林宴迟。

    “嫂子,这杯酒敬你。这次算是正式见面。你好,我是容还。”

    容还说这话的时候,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他礼数周到,表情也格外正经。

    然而无人看见的桌布下方,他抬起了脚。脚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林宴迟的小腿,然后脚背贴着小腿蹭了一下,再沿着腿后方一寸寸往上。

    第20章

    林宴迟的肩膀有一瞬的僵硬。但他端起面前那杯酒的动作很流畅,表情也足够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好。我是林宴迟。”

    他用很淡漠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抿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了。之后他垂眸盯着面前的酒杯,微微蹙了眉,并不与容还对视。

    桌布下,他挪开了腿,离开前还用脚背碰了容还一下,似是在警告,也似在表达不满。

    他的这种不满,容还当然感觉到了。

    但容还不知道他只是不满自己对于身份的隐瞒,还是担心自己接近他别有目的。又或者,他刚才离开的时候,贺寒生有没有对他说过什么让他心生戒备的话。

    在容还看来,贺寒生只是在感情上对林宴迟有亏欠,但救了林宴迟、把他从小养大的人毕竟是贺寒生。

    再对贺寒生不满,林宴迟也会把他当亲人。现在他相信贺寒生多过于自己,这再正常不过。

    于是容还又把腿挪了几分,膝盖轻轻贴住了林宴迟的大腿。

    这回的触碰不含半点任何旖旎调情的成分。他仿佛只是在借这个动作试探林宴迟对自己不满的程度有多高。

    只见林宴迟低头夹菜,并无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不再介意,抑或是说,正因为非常介意,所以选择了无视他、不理会他。

    于是容还贴着林宴迟的那条腿上下动了动,颇有些像主人不理会自己,而不断蹭主人腿的小动物。

    不久前的游轮上,两人在房间里算是极尽亲密。

    这会儿林宴迟却冷淡得像是不认识他。

    容还看他了一会儿,低声说出一句:“嫂子,帮我递下那瓶醋行么?”

    每个人面前都有单独的一套调料,从中式到西式,从生抽海鲜酱油芥末醋,再到好几样沙拉应有尽有。

    林宴迟往旁边望了一眼,容还面前那瓶醋还真不知道去哪儿了。心知肚明这是容还的小伎俩,林宴迟也不跟他计较,抬手把自己的醋递给了他,过程中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这动作落到了身边贺寒的眼里。

    那一刻贺寒生的心里有点感动。他的宴宴在看他的时候温柔如水,对其余所有男人都冷若冰山。

    恰逢服务生为给人上了一份小羊排。贺寒生把林宴迟那份接过去,切了几刀再推给他,顺势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