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宴会厅,林宴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贺寒生。

    贺寒生眼里明显有了几分醉意,表情看起来还有些急, 直到他的目光与林宴迟撞上,身上那种紧绷的感觉才消散。

    “宴宴, 去哪儿了?”贺寒生扶住了他的手肘。

    林宴迟不动声色把手抽开,绕过他往里面走了。

    “出去透透气而已?三爷他们在吗?需要我再陪他们喝几杯么?”

    “你陪他们做什么?累了就回去休息。但要同我讲一声。”

    贺寒生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浑身都好像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你……这是怎么了?”

    “怪我怪我。”

    说这话的人居然是蒋源。

    他忽得从林宴迟身后窜了出来, 开口对贺寒生道, “刚才我让老师陪我逛后园子呢。是我不会说话, 惹老师生气了。”

    贺寒生皱眉看向他,语气有些严厉。“你说什么了?”

    蒋源用很夸张的动作左右望了望,然后道:“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那也行。我夸你呢。”

    “夸我什么?”

    “夸你活好。”

    “……”

    贺寒生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林宴迟。

    然而林宴迟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下一刻,贺寒生走到蒋源跟前,眉宇间有了几分戾气。

    “你真他妈是有病是吧?”

    “是啊。我有精神病。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蒋源朝他眨了下眼睛, “我这不叫乱说话吧。你可不能动不动拿我家开火。你就不想知道……林老师有什么反应吗?”

    贺寒生脸色发青。

    蒋源倒是一笑,朝林宴迟跑了去。

    贺寒生当即转身想要跟过去,半道上被人端着酒杯拦住了。那人虽然没有什么实权, 但也是家族德高望重的老人, 贺寒生一时还确实抽身不便。

    主桌上, 林宴迟径直回到座位坐下,遥遥瞥贺寒生一眼,看见蒋源走过来坐到了自己身边。

    林宴迟低头给自己拿了杯果汁。

    抿一口果汁, 他直截了当地问:“你看见了?”

    蒋源装傻。“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在回廊了。”林宴迟道, “嗯, 帮我隐瞒,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现在是来邀功的?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想让你把姜恨的事儿好好放在心上。你刚才离开的时候和那谁接吻了,我可都拍下来了。”

    大概是想到了林宴迟切人脑的画面,蒋源手抖了一下,再道,“我那天的决定有些冲动。姜恨的死刺激到了我。我那会儿都失去理智了……

    “当然,我现在说这话,不是我后悔了的意思。我不后悔,我要他活过来,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但话说回来……

    “刚才远远瞧见你和容还居然勾搭在了一起,我越想,越觉得你这个人出人意料。所以我觉得我要对你多一点防备。

    “我拍你和容还的照片,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手。所以你最好不要摸鱼,快点把姜恨的记忆读取出来,然后尽快让他复活……后面如果你需要用到量子计算机,你告诉我,我去想办法弄。”

    林宴迟淡淡道:“我当然会尽快做成这件事。但这跟你的威胁无关,只跟我的科研野心有关。如果我真怕贺寒生知道这件事,我为什么要在回廊里见容还?”

    “嗯,你不怕贺寒生知道,但你就不怕容家知道吗?”

    蒋源往门口瞥了一眼,见贺寒生没走过来,再继续道,“虽然我之前被你玩弄于鼓掌中,但那只是因为我被贺寒生误导了。我其实没那么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宴迟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信没信蒋源的话。

    见状,蒋源便道:“真的。因为你和姜恨是一类人。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逃离贺家对不对?姜恨其实也想逃离蒋家。”

    蒋源小时候跟父母去过n18区做医疗方面的公益。

    当然,蒋家此举,也是在为他们的医疗产业在n18区的未来扩张而铺路。

    发布会上,蒋源感到无聊,偷偷离开了会场。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n18区会很危险,他只对看到的一切感到稀奇。

    他是在河边遇到姜恨的,姜恨浑身脏兮兮,穿得像个乞丐,他蹲在一棵枯树旁,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蒋源是明艳漂亮的小少爷,没有来过贫民窟,脑子对阶级差异的概念还很模糊。

    他当时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上前询问了,这才知道附近有只野母鸡,时不时会来这里下蛋,姜恨是来蹲鸡蛋的。

    蒋源不知道鸡蛋为什么要靠这种方式获得,于是跟姜恨多聊了几句。

    等他聊明白了,为表感谢,给了姜恨一大包高级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