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像烧尽的炉灰,从铅黑天空中飘落。

    冰冷,无声,给这座庞大的垃圾处理站覆上了一层顽固的灰白。

    昏暗但无边的枯黄灯光下。

    苍崎诚司正在垃圾处理站里翻找着处理车才运来的“货物”,寻找着可能残存的食物。

    这座帝都的基建依旧如此全面,就算是在这个甚至不如贫民窟的地方。

    最基本的煤气灯正在高高矗立,光线虽然昏暗,但夹杂的一丝魔法元素却扩大了它的光源范围。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25年多了,诚司却再次回到了一切的原点。

    在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便映入了他小小的双眼,事到如今,一切似乎并未改变。

    一切除了废墟还是废墟,只是现在,他再次默默翻找着,亦如往日。

    今天的不速之客不多,却也不少。

    “.......滚开。”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诚司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一只穿着铸铁靴的脚就狠狠踹在他侧肋。

    他像断线的木偶一样飞出去,撞上一座残破的神龛,闷响在空旷的回收厂里回荡。

    他蜷缩起身子,咽下涌到喉口的铁锈味。

    半倒的身躯略微弓起,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还是有些尊严的!

    不过尊严不能当饭吃。

    手腕内侧,一道利刃的轮廓微微凸起,又悄然隐没。

    ——不能动手。

    还有七天,只要再躲七天,就能登上离开帝国的船。

    刚才斗篷男的踢力对一个教廷猎犬来说已经足够收力了,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敌意。

    袭击者裹着宽大斗篷,忏悔枷镰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是教廷的“猎犬”。

    “连野狗都比你懂规矩。”

    对方的声音裹着金属质感。

    诚司沉默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阴影里。

    手背上,一道淡红色的职阶刻印无声亮起,但被他拿黑布快速覆盖。

    ——缚命司契。

    这个职阶听起来高贵,实则是契约师中最糟糕的一种——缚的不是别人的命,而是自己的。

    并且契约类的职阶在这个世界,简单总结一下,可以说是最尴尬的存在。

    虽然这么说带了些私人偏见,但此职阶上下限的差距、两极分化极其恐怖。

    大部分契约的是灵宠,精灵,魔兽,半龙人等等,契约巨龙的在这里的历史上也并非不存在。

    拥有贵族家室的资源,就算是最基础的灵宠师也能不断吃资源,喂成一人成军的精英,只是比不得某些“怪物”。

    刚穿越的时候诚司虽然是最差的孤儿开局,但他好歹运气颇好,被人收养。

    不考虑血脉觉醒这类特殊例子,正常最有天赋者可是3到4岁才能觉醒职阶。

    看到自己刚出生就觉醒了如此特殊的职阶,诚司本来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还费力隐藏了自己提前觉醒的秘密,直到五岁才被教廷检测出了部分能力。

    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正常的穿越者靠着作弊技能,乱杀异世界的剧本啊.....

    为什么还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主要是因为他的职阶,对于契约对象过于挑剔了!

    ...........

    斗篷男扔下了半块硬如石块的黑面包,砸在他身上。

    “垃圾,赏你的。”

    诚司机械地咀嚼着,尝的是修道院地窖特有的霉味。

    斗篷男不再理他,转而用教廷的通用重力魔法翻找垃圾堆,嘴里嘟囔着抱怨。

    透过面具的嘴部缝隙,诚司默默解读着他的唇语。

    这倒不是他的“金手指”或者觉醒赋予他的技能,穿越过来之前他对这些就已经十分熟络了。

    如果在穿越前的世界有职阶,那他无疑是透过深渊般训练到达最高领域的

    ----“暗杀者”。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查的?”

    ——“皇室动向?连个鬼影都没有........”

    虽然不算自负,但解析魔法对诚司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对方使用的尼加尔魔法熟练度高,至少是四阶圣骑士类职阶。

    使用熟练度很不错。

    ——“都说监察到附近有帝国皇室的动作,我也没看到啊。。。”

    斗篷男向着远处继续晃着,逐渐离开了诚司的视线。

    直到对方走远,诚司才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裹紧了那件破烂的黑布斗篷。

    如灰烬般落下的雪并没有任何温度。

    今晚又将是个难熬的寒冷冬夜,更别提还是个血月之夜。

    诚司正准备回到自己的老窝,但敏锐的感觉突然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察觉到不对劲的他瞬间俯身,一道金色火焰倏忽擦过他的头顶。

    诚司的速度很快,但他身上的破烂黑布就没这么好运了,在火焰之下断为两截。

    空气中的灰雪骤然消散,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彻底蒸融。

    身后恰似加速晕染着的油画,戴着狰狞面具,披着黑色狼皮风衣的少女从中走出。

    皮革长靴轻轻点在地上,少女如同长年洁癖一般,每走一步,地上就预先裸露出焚烧的裂火。

    流体火焰如红毯一般铺开。

    少女走到了诚司的五步开外,不带犹豫地摘下了面具。

    “不要急着走么,老师。。。”

    天使般的面容,也说着极其相配的话语。

    唯独让诚司有些不寒而栗。

    “还是说,你不想见到我?”

    面前的少女故作可爱地晃了晃脑袋。

    淡金色长发扎成马尾别在脑后,随着她的脑袋在风中摇摆。

    不论如何,眼前之人诚司熟悉万分。

    鲜红色的瞳孔弥漫着血色,眼底的淡金色光芒犹如实质的熔岩在眼底流转。

    这双异质的瞳孔如龙吻般死死咬住了他的存在。

    这个家族也确实充满了类似于龙的傲气,以及自私的,对于渴望之物的痴狂占有欲。

    “老师,老师,或者说,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