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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头鹰面具的身体剧烈颤抖,面具下的嘴角流出白沫,眼中光芒涣散。

    海因里希走上前,动作熟练而冷漠。

    他没有再使用自己的能力,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顶端镶嵌着黑色水晶的锥刺。

    对准猫头鹰面具的后脑与脖颈连接处,稳稳地刺了下去。

    轻微的“噗嗤”声。

    猫头鹰面具的颤抖停止了。

    身体软倒。

    一股精纯的、带着“探究”、“占有”、“嫉妒”本质的力量。

    混合着大量刚刚被污染、狂乱的知识碎片和灵魂杂质,被那黑色水晶锥刺引导、抽取出来。

    海因里希握着锥刺,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流入,眼神复杂。

    这是他的报酬,他能感受到昨天的消耗的力量瞬间恢复,那些隐匿于体内,不易察觉的疼痛也随之消散。

    索菲亚......这个对知识有着病态渴求的女人,最终死在了对知识的贪婪和恐惧之下。

    他们没有什么交集,他也没有同情的习惯。

    鸟面具收起锥刺,将逐渐失去生命气息的猫头鹰面具尸体拖到角落。

    用准备好的布袋装好,然后开始清理现场,抹去能量的痕迹和那陷阱被触发后残留的混乱。

    当他提着布袋,悄然离开储藏室,重新融入旅馆的阴影时,第四天的傍晚,刚刚来临。

    ..........

    晚餐时分。

    长桌前,只剩下两套餐具。

    猫头鹰面具的座位,空空如也。

    猪面具看着那个空位,又看了看仅剩的白面具,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眼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只剩下两个了......下一个......下一个一定是自己!

    那个白面具似乎不怎么担心,而自己......自己在战斗方面可没什么优势。

    尤利娅推着餐车出现。

    今晚的菜肴,格外精致,也格外......“丰盛”。

    开胃菜是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肉冻,汤是浓郁得如同熔金般的菌菇浓汤。

    主菜是烤得恰到好处、淋着秘制酱汁的硕大肉排,旁边配着稀有的、新鲜无比的水润蔬菜。

    甜点则是奢华的黑松露巧克力。

    每一道菜蕴含的“滋养”力量,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波冲刷着用餐者体内力量的壁垒!

    猪面具几乎是流着泪,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食物。

    那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带来的快感和“接近突破”的幻觉。

    暂时压倒了恐惧,让他发出野兽般的、满足又痛苦的呜咽。

    他能感到,自己那臃肿的、虚浮的力量,正在被这股纯净而庞大的外力强行冲刷、夯实,甚至开始蜕变!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让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白面具依旧沉默地进食,动作稳定。

    尤利娅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在餐后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侍立,看着两人将堪称“狂暴”的“滋养”吞入腹中。

    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映照着烛火和宾客们扭曲的倒影。

    晚餐结束。

    尤利娅收拾餐具,推车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最后两位客人听。

    “明天就是,最后的‘晚餐’。请......珍惜今夜。”

    猪面具稍微待了一会,就一反常态,颇有气势地回到房间。

    体内澎湃的力量让他兴奋,但“最后”两个字带来的寒意,又让他如坠冰窟。

    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用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顶住门。

    蜷缩在床的最角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迷离的懒惰已然褪去,直到现在,他才开始产生了远超之前的危机感。

    但那顿“滋养”又让他变得没有这么紧张。

    只是将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

    旅馆本就强烈的寂静,在临近午夜时分达到了顶点。

    那是一种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已死去的、绝对的静。

    猪面具的精神在恐惧和力量带来的虚假亢奋中逐渐透支,开始恍惚。

    他似乎听到门外有极其轻微的、仿佛爪子刮擦木板的声音......

    又似乎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过的响动......

    还好像听到墙壁里,有人在低声呼唤他的名字,声音熟悉又难明......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他拼命告诉自己。

    在来到这座岛前,他的状态就不太正常。

    但来到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混乱.....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理由,那充满蛊惑的邀请函...

    不管是内容.....还是气味....

    他到底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在警署的时候,时光确实无聊.....但安全...

    自己并不是单纯因为那封信过来的。

    不是....不是......

    还有一个原因,还有一个...

    那个熟悉的声音,听完就忘了的声音....

    但他想不起来....若隐若现...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清晰的、仿佛有什么重物轻轻落在门外地板上的声音。

    猪面具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倒流。

    “咚......咚......”

    那声音开始有节奏地响起,缓慢,沉重........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死寂。

    几秒钟后。

    “咔嗒......”

    门把手,被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

    顶在门后的家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摩擦声。

    猪面具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门把手被坚定地、缓慢地......拧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黑暗中,一张金色的、鸟喙形状的面具,从门缝后,缓缓探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