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隆——!!!”

    随着诚司的话音落下,整个纯白的停尸间领域终于承受不住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对冲。

    天空中的无影灯炸裂,四周的墙壁像蛋壳一样破碎。

    世界崩塌了。

    ..........

    ........

    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

    雾气消散,逐渐清晰的湖边。

    巨大的漩涡依旧在轰鸣,只是那原本清澈的水流,此刻已经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咳......咳!”

    诚司猛地从那静止的姿态中惊醒,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落在岩石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那是滚烫的岩浆。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那件风衣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湿透。

    意识回归的瞬间,那种借用力量后的反噬如同海啸般袭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每一条神经都像是在被钝刀子割据。

    监察者解开的诅咒和力量正在迅速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躯壳和透支后的空虚。

    “哈......哈......哈......至少完成这一步了....”

    诚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试图站稳。

    但他发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

    不是地面。

    是空气,是重力,是这片区域的所有物理规则都在震动。

    在他前方不远处。

    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少女,此刻正缓缓站起。

    尤利娅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

    但诚司能看到,她的背部——那个在精神领域中被他刺穿翅膀的位置——此时正在发生着骇人的异变。

    那里的衣物已经破碎。

    没有鲜血流出。

    流出的,是黑色的泥。

    那些泥浆并非死物,它们在蠕动、在沸腾,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荆刺在里面抓挠,试图挣脱某种束缚。

    “诚司......”

    尤利娅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那种清冷的高傲,也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是一种带着回响的、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的低语。

    “你把它......放出来了。”

    “是啊。”

    诚司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向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手术刀早已在现实中不知去向,他只能握紧那双还在颤抖的拳头。

    “既然病灶在里面,那就得切开来看看。”

    “藏着掖着,永远治不好。”

    “治好?”

    尤利娅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诚司感觉到了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的脸上,那张原本精致如人偶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搏动。

    而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采,完全被漆黑的墨色填满。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心,亮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那是纯粹的、毫无理性的毁灭欲望。

    “这就是......治疗吗?”

    “砰!”

    没有任何征兆。

    尤利娅背后的黑色泥浆突然爆发。

    它们并没有像诚司预想的那样散落一地,而是违背重力地向天空喷涌,瞬间凝聚成了两只巨大的、残破的、由黑泥和白骨构成的羽翼。

    这对翅膀张开的瞬间,遮蔽了头顶那原本就阴沉的天空。

    无数黑色的羽毛飘落,每一片羽毛落地,都会化作一滩腐蚀性的毒液。

    “这才是......我。”

    尤利娅的声音变得扭曲,像是无数个人的重叠。

    “这才是......父亲想要的东西。”

    “这才是......斯特拉瑟家族的终点。”

    她不再是那个试图扮演死神的法医。

    现在的她,就是灾厄的容器。

    是被诚司那一刀彻底打破了平衡、让体内的怪物完全接管了身体的暴走形态。

    “糟糕......”

    诚司暗骂一声。

    他预料到了尤利娅体内藏着的东西,但他没预料到这东西的体量竟然如此庞大。

    那不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那是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活火山。

    “这下......稍微有点玩脱了啊。”

    诚司苦笑着,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那一点点金色火星。

    但身体传来的反馈却是剧烈的剧痛。

    艾莎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懒洋洋地响起。

    “别想了,司。透支额度已满。再用下去,你会先把自己烧成灰烬。”

    “闭嘴,看戏不需要买票吗?”

    诚司在心里骂道。

    就在这时,尤利娅动了。

    她没有像之前在领域里那样使用优雅的镰刀。

    现在的她,不需要武器。

    她本身就是兵器。

    她身后的那对骨翼猛地一振。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诚司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个黑色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没有技巧。

    只有速度和力量。

    一只缠绕着黑泥的手,直接掐向诚司的脖子。

    小主,

    那只手在半空中就已经异化,手指变得细长而尖锐,指甲如同黑曜石般锋利。

    诚司拼尽全力侧身。

    “嗤啦!”

    他的风衣连同里面的衬衫被撕开,胸口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悬崖边的岩石上。

    “咳咳咳......”

    诚司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那种真实的、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这只是开始。

    “不要跑......”

    尤利娅悬浮在半空,那双漆黑的骨翼缓缓拍打着。

    她看着地上的诚司,眼中的红光闪烁着某种病态的执着。

    “你不是要治疗我吗?”

    “你不是要看看真相吗?”

    “那就......全部接受吧。”

    她抬起手。

    周围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黑色的长枪。

    那是她的血液,是她的痛苦,是她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贯穿、永远留在身边的扭曲渴望。

    “去死......或者......接受我。”

    “嗖嗖嗖——!”

    黑色的长枪如同暴雨般落下。

    诚司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在岩石间翻滚躲避。

    长枪刺入地面,岩石瞬间被腐蚀成黑色的液体。

    有一根长枪擦着他的大腿钉入地面,带走了一大块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