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这个动作,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顺着刀身涌入我的体内。

    那不是黑色的暴虐能量。

    那是......

    白色的。

    纯净得好似会使人痛哭的白色。

    这股能量瞬间冲散了我体内所有的黑色。

    那些从中村那里吸来的贪婪,从故障体那里吸来的焦虑,统统被这股白色的洪流净化、吞噬。

    我的灵魂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中。

    撕裂感消失了。

    饥饿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

    我抱着她的尸体。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跪在废墟中央。

    我低下头,吻上了她已经失去血色的嘴唇。

    冰冷。

    僵硬。

    有着铁锈的味道。

    但这却是我这辈子尝过的,最甜美的味道。

    “晚安,艾莎。”

    我轻声说道。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晕厥。

    而是因为黑色正在退潮。

    “现实”正在回归。

    雨停了。

    喷泉的水流变回了清澈的循环水。

    地上的血迹消失了。

    破碎的大理石地砖恢复了原状。

    就连怀里那灰白色的少女......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飘散在夜空中。

    我看着那些光点,并未试图抓住它们。

    但它们穿过了我的身体,飞向了开始变白,但并不是因为日出而变色的天空。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我身前空了。

    我坐在完好无损的喷泉边。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唯一一个、存在并未消逝的匕首。

    身上的伤口依然存在,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system_broadcast: anomaly_cleared」

    「health_index_update: 100.0」

    「status: transcended」

    100.0。

    那应该是所谓神的数值。

    但我还是没有更多的感觉。

    【declaration:phase_final_start】

    「objective: assimilation」

    「status: complete」

    「/declaration/」

    ..........

    在时间与空间的尽头,并非一片荒芜。

    此处并无“尽头”一词所对应的实感。

    无始,故亦无终。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光芒编织而成的宫殿。

    光流如同液态的黄金,在看不见的力场约束下,构成了高耸入云的穹顶和深不见底的回廊。

    这里是“存在”的边界。

    也是“概念”的栖身之所。

    光从所有方向涌来,却又仿佛从未流淌。

    它们并非光线,而是光的古老河流被挽留、纺织、定型后的遗存。

    无数金色、银色与淡紫色的光瀑,在虚空中凝固成连绵的廊柱、穹顶与悬垂的阶梯。

    它们静默如太古的雕刻,但若凝望得足够长久,便会窥见每道光芒的深处,好似有星辰在其中寂静地生灭,如同封存于琥珀中的幻梦。

    这里并无冷热。

    温度均匀地摊开,成为一种恒久的“存在”。

    寂静也非真正的寂静。

    ——侧耳倾听,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仿佛琉璃绽裂又弥合的声响,那是此间帷幕偶尔的、疲惫的颤动。

    在那足以蒸发灵魂的光辉深处,是一片悖论般的阴影。

    那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最古老的黑暗。

    在中心由纯粹的光铸就的遗迹最深处,有一片“海”。

    纯粹之光汇聚而成的海,镜面般宁和,深处却翻涌着万物流转的暗力。

    海上漂浮着一个黑色平台,它不折射丝毫光亮,只是沉静地吸纳一切,如同通向更深沉静默的入口。

    台上现在只有一个棋盘。

    棋盘的两侧,却坐着两个无法用言语来定义的身影。

    左侧的黑色,身披一件由纯粹的黑暗织成的长袍。

    那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吞噬了所有的光。

    左侧那位裹在流淌的暗影之中。

    并非身着黑衣,而是暗影自身从她的轮廓里不断渗出,如同有生命的浓墨,悄然浸润周遭的光明。

    面目难辨,唯有两点暗红的光,在应是眼眸的位置缓缓明灭。

    她坐姿闲散,一腿叠于另一腿上,那由凝固黑色所化成的鞋尖,正百无聊赖地轻点着黑曜石的地面。

    对面是一位眸色淡灰的少女。

    她的长裙是一种暧昧的灰白,犹如黎明前最为混沌的天光。

    长发逶迤,发梢几欲触地,每一根发丝都似由极细的光尘纺就。

    面容精美得不似真实,像是由最苛求的匠人耗尽心血雕琢而成,却唯独忘了赋予它生息。

    整个身影就像是黑白照片中走出来的幽灵,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忘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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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异样的是她的眼睛。

    全然均匀的淡灰色,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漠。

    如果望进去,便会发觉自己也在被凝视。

    ——并非被这双眼,而是被某种更为可怖之物。

    “将军。”

    黑色轻轻推了一枚棋子。

    那枚棋子一落下,棋盘上一大片白色的棋子瞬间熄灭,化作了死寂的尘埃。

    灰白的少女没有表情。

    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另一枚棋子。

    让死寂中诞生了生机。

    “无聊。”

    黑色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

    那椅子是由无数具形状怪异的黑色木材组成的,但在她身下却显得格外舒适。

    “你总是这样,建了拆,拆了建,你不累吗?”

    “这是规则。”

    灰白的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

    “没有毁灭,就没有创造。”

    “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

    “你我都只是这台巨大机器上的齿轮。”

    “得了吧。”

    黑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别跟我扯这些大道理,我们都心知肚明,你我可都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乖孩子。”

    她身体突然前倾。

    那双黑暗笼罩之下,一直不怎么清晰的红色双眼死死盯着灰白的少女。

    “这一次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下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