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具尸体。

    血还在缓缓流出,伤口狰狞,但没有任何变化。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也许所谓“吞噬”只是某种比喻。

    也许我根本就不会。

    我叹了口气,准备站起身。

    赶快继续寻找电子设备类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尸体中涌出。

    不是肉眼可见的东西,不是护甲感知到的东西。

    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东西。

    一股温热的、脉动的、如同生命本身的流质,从我的掌心渗入。

    它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穿过肩膀,流入胸腔,然后。

    ——扩散到了全身。

    护甲的能源指示开始跳动。

    百分之零点九。

    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点一。

    百分之一点二。

    百分之一点五。

    百分之二......

    最终停在百分之四点三。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饱胀感在胃部升起。

    ——不是吃饱的感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满足感。

    我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具已经变得灰白、干瘪的尸体,一时说不出话。

    这就是吞噬?

    黑色少女说,那黑色的力量消耗的是潜能,攫取的是所有。

    需要征服欲、控制欲、毁灭欲才能驱动。

    我没有那些欲望。

    我只是想活下去。

    但也许,在这片废土上,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欲望。

    足够驱动某些东西的欲望。

    不过能用就好。

    我站起身,继续向前。

    ..........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废土上跋涉。

    缓慢地前进。

    方向永远是那道巨大的围墙。

    它是我唯一的坐标,唯一的参照,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在向着某个目标前进的东西。

    食物来自废土本身。

    那些巨大的老鼠无处不在。

    它们躲在废墟里,躲在地缝里,躲在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它们警惕,敏捷,但一旦被我盯上,几乎没有逃脱的机会。

    我的狩猎技巧在一次次实践中变得越来越熟练。

    如何潜行接近,如何选择目标,如何一击致命,如何迅速撤离。

    ——所有这些我曾学到的东西越来越熟练。

    仿佛变成了本能,刻进了肌肉的记忆中。

    而每一次猎杀之后,我都会将手按在尸体上,感受那股温热的、脉动的流质涌入身体。

    虽然能感觉到 污秽的味道。

    但也能避免我的饥饿。

    总比直接入口要强上不少。

    护甲的能量在缓慢回升。

    百分之十点三。

    百分之十一点一。

    百分之十一点八。

    百分之十二点二。

    同时回升的,还有某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是力量感,不是饱腹感,而是一种......

    连接感。

    仿佛我与这片废土之间,建立起了某种看不见的通道。

    我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的生命痕迹。

    ——哪里有老鼠在活动,哪里有更危险的东西在潜伏。

    哪里有死去已久的、毫无价值的尸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黑血”的某种能力在觉醒。

    但我知道,这种能力正在让我活下去。

    ..........

    第五天。

    ——或者说是第六天,我无法确定。

    ——我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威胁。

    那是在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时。

    空地中央有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看起来像是旧时代的加油站。

    锈蚀的加油机歪斜着,破碎的顶棚摇摇欲坠,建筑内部黑黢黢的,看不清有什么。

    我正准备绕过它,继续向前。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老鼠的窸窣声,不是远处若有若无的“咚”,而是一个更机械的、更规律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

    金属碰撞金属的声音,缓慢,规律,如同某种机械的心跳。

    我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加油站的建筑内部。

    我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护甲的能量虽然不高,但微光视觉还能勉强维持。

    我将它调到最低亮度,只提供最基础的轮廓辨识。

    走进建筑。

    里面是一片黑暗。破碎的玻璃,倒塌的货架,干涸的油渍,以及......

    一个东西。

    那东西蹲在建筑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背对着我。

    它的形状像是某种四足行走的机械—

    —四条腿支撑着椭圆形的躯体,躯体上伸出一根细长的、如同尾巴般的装置。

    那装置此刻正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点击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小主,

    ——暗沉的军绿色,以及一些褪色的标识。

    杀伤型机器人。

    战后遗留的自动化武器。

    我见过类似的。

    ——在日之城的博物馆里,那些有关于旧时代战争机器的记载。

    它们是战争的遗产,在战争结束后依然运转着。

    执行着早已过时的命令,攻击着早已不存在的敌人。

    这个机器人正在休眠。

    或者说,正在某种待机状态下执行着无意义的程序。

    ——不断地用探测器点击地面,探测着早已不存在的威胁。

    它没有发现我。

    我慢慢后退,试图离开这个建筑,绕开它继续前进。

    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不知道它剩余的电量,远不如老鼠来的稳定。

    一步。

    两步。

    三步。

    空中落下了一块碎玻璃。

    落在我的身边。

    “咔嚓。”

    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建筑里,那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机器人的动作停止了。

    那根细长的“尾巴”缓缓抬起,转向我。

    机器人的躯体开始转动,四条腿缓慢调整方向,那颗椭圆形的“头颅”

    ——如果那能被称为头颅的话。

    ——转向了我所在的方位。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布满复杂纹路的传感器阵列。

    那传感器此刻正对着我,发出微弱的红光。

    扫描。

    护甲发出极其微弱的警告。

    ——测到敌对单位扫描,能源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