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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窗外的湖面已经被夜色完全吞没,只剩几道被灯带切碎的光。

    那光如同刀锋,落在水面上时极轻,却切割地足够清楚。

    我知道,明天一早,我会重新看向那个区域。

    旧世代的生物实验室。

    废土的边缘。

    封存区。

    那是他被留下的地方。

    不管他现在是人,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我都会把他带回来。

    然后我可能会说......

    “欢迎回家。”

    ..........

    我把终端屏幕扣下去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好落下来。

    不是那种急促的、令人烦躁的骤雨,而是很细,很密,像一层从天穹里缓慢筛下来的灰线。

    它们沿着塔楼外壁往下滑,滑过一整面透明的幕墙,最后在下方那片更低、更暗的城市上空碎开。

    站在这里,雨并不会真正落到我身上。

    它会先穿过高空的风,穿过被云层切割成无数薄片的空气,最后才在远处失去重量。

    可我仍然能看见它。

    我站在最高层的落地窗前,脚下是整座塔最安静的一块地面。

    玻璃像一整面被擦得过分干净的海。

    它把下面那座城市完整地放进来,又把城市之外的一切挡在外面。

    云层在玻璃外翻涌,低得像一床压在人类头顶上的湿毯,而这座塔比它更高。

    高到站在这里往外看时,几乎会有一种错觉。

    ——不是我在俯视城市,而是城市在我脚下展开,像一张被拉平摊开的海面。

    这里足够高,往远处看,高墙的尽头几乎能被看见。

    灰白的壁沿着地平线缓慢弯折,如某种巨大的骨骼,把日之城和废土分隔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它也足够高。

    高到连远处的地平线都显得如矮人一样。

    高到足以让任何人误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点。

    我把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灯光从头顶极高的穹顶上洒下来,沿着金属边框和玻璃接缝缓慢流动,最后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毫无破绽的冷白。

    办公室一半是建筑,一半是透明的悬空。

    有人说这种设计会让人感到暴露,会让人在处理决策时更加脆弱。

    我并不这么认为。

    暴露感是给弱者准备的。

    但对我来说,这种高度只意味着一件事。

    ——可以看得更清楚。

    我可以看见北部轨道桥下的交通流,看见下城区那些像血管一样细密的管道系统。

    看见中城区成排的平顶建筑沿着旧河道延展开去。

    看见更远处的边缘区像一片褪色的伤口,再往外,就是外围的废土。

    很远的地方,几乎被雨幕和云层遮掉,但我仍然知道它在那里。

    我不需要低头去看脚下的秩序,也不需要抬头去找寻天空。

    因为我同时在它们之间。

    两者都属于我。

    我的一生都站在这种位置上。

    我没有被任何人拒绝过。

    我也没有失败过。

    这并不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自我安慰,而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事实的好处就在于,它从来不需要为自己辩护。

    所有不想承认的人,最后也都只能承认。我的每一次命令、每一笔投资、每一个计划,最后都落在我想要的地方。

    人群会移动,资本会跟随,情报会流动,利益会起伏,最后它们都只会朝着同一个方向指向我。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