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之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指尖轻擦过她带着盈盈水光的眼角,语气认真的问道,既然我那么好,你却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呢?

    挽碧一怔。

    那天里,裴瑾之确实是有说过择日成婚什么的

    说到最后,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的时候,她却不知道为何犹豫了

    她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对她说,答应他,答应他

    可是

    那一刻里,她的脑海里混沌如糨糊,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

    最后还是裴瑾之看到她傻住太久,轻轻的抱了抱她,然后把话题岔开去了。

    挽碧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就犹豫了呢?

    大概是因为,想到了那颗失去的心?

    觉得自己不完整,又害怕他发现她是不完整的会嫌弃她,所以才

    挽碧回过神来,裴瑾之还在静静的等着她的答案。

    虽然脸色看起来很温和,但是也许是因为她的长时间静默,他的眉宇之间,还是是带了些失望的痕迹。

    挽碧深呼吸一口气,握住了他的手,大人

    嗯。

    我不是不愿意。挽碧强迫自己对着裴瑾之的眼睛说话,我只是害怕你会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会嫌弃我。因为我的心丢了。丢了也就算了,可我居然还活着

    果然又是有关于那颗心的

    裴瑾之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我不会。

    他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再三的重复,我不会。

    挽碧眼睛发热,低着头,小小的说了声,我知道了。

    从她跟他坦白,对他说,大人,我把我的心弄丢了

    他说,我知道。

    从她跟他完全交代,问他,大人,我没有心却还活着,你,你就不怕吗?

    他摇头,说,不怕。

    从她问,为什么?

    他的回答是,因为我喜欢你。

    先前的犹豫在此刻全部清空。

    挽碧吸吸鼻子,抬起头,泪中带笑,大人,我答应你。

    挽碧要嫁人了。

    作为一个待嫁新娘,挽碧的小日子还是过得很舒坦的。

    除了张开双手被上门而来的裁缝量身以便定制嫁衣之外她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其余的事情,不是被裴瑾之包了,就是被竹叶包了。

    班婇过来串门的时候,挽碧正在试穿裁缝送过来的嫁衣。

    看着被一身大红色包裹得愈发明艳的好友,班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艳羡,真好看

    挽碧以为班婇是在说她身上的嫁衣,对着镜子里那还是有些模糊的身影微微一笑,这嫁衣是找锦绣阁做的,自然是好看的。

    班婇拉着挽碧转了几圈,看着笑道,以后我成亲了,嫁衣我也要锦绣阁的。我才不要自己亲手做呢

    挽碧愣了愣,啊?

    啊什么?

    嫁衣原来是自己做的?

    对啊,不过你大概是不会,所以裴左相才去找了锦绣阁吧。

    她确实是不会。

    挽碧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班婇自然是看出来她在想些什么小九九的,她伸手拍了拍挽碧的肩膀,把她的目光吸引过来后,然后说,没关系的。我虽然会做,但是做不好,见不了人,所以其实和不会做也没有什么区别。

    挽碧:

    这样的安慰好像有些怪怪的。

    换好常服后,班婇把挽碧拉到一旁,有些神秘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瓦罐。

    挽碧挑眉,这是什么?

    班婇笑,这是葡萄酒。

    葡萄酒?挽碧有些疑惑。

    她吃过葡萄,但是却从来没有喝过葡萄酒。

    嗯她只喝过桂花酒,在中秋节的时候,和裴瑾之一起。

    对。班婇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瓦罐放到桌面上,拿过两个小杯子,然后又拔开瓦罐上的塞子开始倒酒。

    一边倒酒,一边说,这些葡萄酒是早些年我哥他从西域带回来的。我尝试过,味道很好。想必你也会喜欢的。

    酒很快就倒好了。

    挽碧看着杯子中的艳丽似血的液体,有些犹豫,这真的是葡萄酒?怎么看起来那么像血呢?

    班婇轻啜了一口,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