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婇眸光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挽碧倚在门边,眸光绕着房间内走了一周,然后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滚而上的情绪,不进去了,这样看看,就很好了。

    在这个房间里,有很多有关于她和裴瑾之之间的美好回忆。

    若是进去了,她怕她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大人的书房,还在吗?

    班婇不知道挽碧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但是她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在的。

    我想过去看看。

    好。

    书房和玉泽园一样。

    也被锁上了。

    等班婇把书房门上的锁打开了,伸手去推门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班婇偏头,看到挽碧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班婇,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

    班婇一愣。

    随后她回之一笑,善解人意地道,当然可以。

    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好。

    书房,是她曾经最爱来的地方。

    因为,裴瑾之在这里。

    如今裴瑾之不在了。

    她好像也有点不大喜欢这个地方了。

    推开那扇书房门,真的很需要勇气。

    挽碧想,在这裴府里,若说有什么地方是留下了她最多记忆的地方的,非书房莫属。

    她在这里苏醒。

    她在这里偷看他。

    她在这里飘来飘去。

    她在这里认字。

    她在这里看书。

    她在这里被他按住亲吻。

    如今,她还在这里。

    可是,他却已经不在了。

    挽碧慢悠悠地在书房里转着。

    偶尔抬头看看那一墙的书,想起来自己曾经很喜欢的是哪几本,裴瑾之翻看最多的又是哪几本。

    转了一会儿后,路过那张美人榻,她直接躺到了上面。

    微蜷着身子,看着对面的那张书桌,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来当时裴瑾之坐在对面处理公文的模样

    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空空的情景,却又让她莫名的难受。

    她蜷紧身子,慢慢地,慢慢地,压抑不住的一丝呜咽从她的喉咙间逸出

    班婇让自己的耳朵紧贴着墙,发现并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后。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郁闷的趴回桌子上。

    也不知道挽碧一个人在书房里怎么样了

    想想她就有点后悔。

    其实刚刚她不应该答应挽碧的,她就应该跟挽碧她身边,这样挽碧有什么情况的时候,她也可以及时照料得到

    可是

    唉,挽碧可能还是需要自己一个人缓上一缓吧。

    毕竟,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她的身上,估计她会闹腾得厉害

    不过,挽碧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也帮不了什么,只能是在一旁陪着了。

    可是,自从进到书房后,挽碧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这让人实在是担心。

    班婇心里急,忍不住又往墙边凑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

    班婇回过头来,见到来人,她小小的做了个嘴型,竹叶?你怎么来了?

    竹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不远的提着食盒的年靳,然后对班婇笑着道,该用晚膳了。

    班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哦确实是该用膳了。可是我吃不下。

    竹叶眼神温柔,好,那迟点再吃。

    班婇点头,嗯。

    竹叶回头吩咐年靳,你娘说先不用晚膳,你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回去厨房里,让人温着吧。

    年靳:好。

    大老远的把饭菜从厨房里端过来,现在又要大老远的把饭菜拿回去

    里面食盒里装着的,可是四个人的饭菜啊

    他们两位,就不能体谅一下儿子的辛劳付出么?

    年靳提着食盒,心里有些无奈。

    可是一想到挽碧,他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也难怪阿娘无心用膳。

    挽碧既是裴左相的心上人,又是阿娘的手帕交,如今裴左相已经逝去,挽碧却回到这里。

    他们的故事,确实是令人唏嘘。

    年靳走后,班婇倚在竹叶的肩头,竹叶,你说,挽碧以后,要怎么办呢?

    仙人若是无欲无求,与天同寿并非是什么坏事。

    但是,若是心中有了牵挂,与天同寿,反而是一种痛苦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