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碧磨完墨,看了一眼墨砚,里面的墨汁浓淡适宜。

    她现在,对于磨墨一事,也算得上是擅长了。

    磨完墨后,挽碧看了一眼案几上的茶盏,用手碰了碰,发现已经凉了。

    换好茶后回来,挽碧想着回到书架旁边的那张小案几后去坐着,视线碰巧掠过砚台,然后诧异地发现里面的墨居然又快没了。

    怎么用得那么快?

    挽碧用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了樈和一眼,没说什么,只默默地再磨了墨,然后才回到案几后坐着。

    樈和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无甚起伏地说,《清言》一书破损程度有些严重,需要重新抄录。

    挽碧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樈和直接拿出了一本书和一沓空页,过来。

    挽碧没动,神色有些为难,上神,我,我的字不大好看。

    樈和并没有改变主意,先抄一页。

    哦。

    挽碧走过去,发现《清言》一书的破损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随手翻开,有的纸页缺了一半,有的甚至连字迹都看不清楚了。

    这

    先抄着,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好。

    取了书和纸页,又取了毛笔,挽碧看着唯一的砚台,思量着要去哪里再拿一个的时候,樈和头也不抬地说道,把你的案几搬过来。墨与我共用便可。

    挽碧愣了一愣,然后小声地回道,好。

    因为运用了法术,小案几被挽碧轻轻松松地挪过来了。

    挽碧坐好后,翻开《清言》,然后用毛笔去蘸取笔墨。

    恰好樈和也蘸墨,两人的笔尖于是碰到了一起。

    挽碧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把笔收了回来。

    没有想到笔尖蘸墨过多,收回来的时候,一滴墨从笔尖滴落在《清言》泛黄的纸页上。

    啪嗒的一声脆响。

    挽碧怔住了。

    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

    挽碧看着那一朵渐渐晕开的墨色,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以前发生过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刚学写字不久,在裴瑾之的书房里问裴瑾之借了笔墨纸后,因为砚台只有一个,她也是和他共用。

    蘸墨的时候,她不小心把墨汁滴落在他的折子和手上了

    因为着急,她直接用手去抹他手上的墨汁,没想到,最后把他整个手都抹黑了

    记得那时,裴瑾之的脸色可以媲美那黑漆漆的墨汁。

    看得出来,他那时候应该是很生气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只是揉了揉眉心,然后声音有些疲惫的对她说,下不为例。

    挽碧强迫自己回神。

    最近她只要和樈和上神共处一室,手头上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回忆起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

    每每忆起。

    都是,甜蜜又苦涩,想笑又想哭。

    虽然惹人恼,但是却又控制不住地回想。

    注意力回到当下,挽碧看着那一片墨色把《清言》一书开头的那几个字都晕染没了。

    她忽而有些紧张,上神

    樈和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挽碧感觉到有慌乱。

    这种慌乱,和当初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樈和也注意到了书页上的墨迹,他微微皱起眉头。

    挽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樈和看了她一眼,从第二句写起。

    挽碧头又低了些,是。

    抄书

    挽碧攥着毛笔,看着笔下那方空白的纸张,笔尖起起落落好几次,纸张上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过了一会儿。

    写好了拿过来给我过目。樈和放下手里的紫毫,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尖对着她。

    挽碧看着眼前空白依旧,又慌慌张张地看了一眼樈和,随后一脸羞愧地低下头,我我还没有写。

    樈和一愣,无声地收回手。

    咬咬牙,也不管落笔的模样如何了,挽碧只管写。

    写了十几个字后,笔墨没有了。

    挽碧把毛笔伸过去蘸墨时,樈和伸手把她案前的纸张抽了过去。

    挽碧的动作顿时僵住。

    随意地扫了一眼,樈和放下手里的纸页,你去把水芝叫来。

    挽碧:

    这是嫌弃她写的字丑,想要让水芝来抄录吗?

    但

    也确实是让水芝来做这件事情比较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