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柔软的毛搔到痒处,少年发出轻微地笑声,手指点了点艾玛黑黑的小脑袋,让它安分地蜷缩在自己怀中。

    “为什麽?”

    年少的王弟没有回答。

    “为什麽,王弟殿下,为什麽突然──”

    “抱歉,马哈特!”

    这一次,是抱著小黑猫侧身半背对著他的年少王弟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饱了。”

    “是麽……”

    “只是这样轻松的一句话?”

    按在地上的手紧紧蜷起来,黑肤神官的身子因为压抑怒意而微微颤抖。

    “……您什麽都不知道。”

    “王为了你到底做了多少事情!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站起身来的马哈特怒视著少年漠视的背影,愤怒甚至让他忘记使用敬语。

    他想起那一刻,走上王座的路上年轻的法老王回头询问他时的目光和表情。

    他悉心呵护大的法老王──

    君临天下的埃及王──

    从小就比任何人都坚强的王者──

    居然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因为你,王所遭遇的危险……你什麽都不知道!他那麽尽心尽力地保护你,换来的就是你这样的对待!”

    “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怎麽能硬到如此程度!”

    “得到了君临天下的法老王的宠爱,到底还有什麽不满足!”

    “心怀感激的接受,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不是麽!”

    他说,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年少的王弟。

    “失礼了。”

    一把抓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一贯温文和煦的神官此刻脸上露出的是极少见的强硬。

    “即使是使用武力,我也要将您带去王的身边。”

    “……谁啊。”

    极其细微的声音,因为太轻太轻让马哈特只听到了那句话的最後两个字。

    阳光斜下来,他宽大的影子将王弟那瘦小的身子整个笼在阴影中。

    少年右手被对方强硬的抓住,另一只手托住自己怀中柔软的小黑猫。

    聪慧的小猫大概也感觉到现场气氛的紧迫,从喉咙中发出不安的哼叫声,越发的贴紧了王弟的胸口。

    年少的王弟抬著头与马哈特大概是在对视,因为脸被马哈特的影子隐住,所以看不清楚。

    能看清楚的,只有他那双浅紫罗兰色调的瞳孔。

    冷静地近乎诡异的双眼,仿佛是在阴影中发出光的明亮。

    然後,年少的王弟再一次重复了让他没听清楚的那句话。

    “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到底是谁啊。”

    那是冷静得近乎苛刻的语调。

    然後,少年挥手甩开了马哈特,恢复自由的右手轻轻抚摩著怀中毛绒绒的小小的黑脑袋。

    小黑猫咪咪叫著,似乎有些担心地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著他的颊。

    “果然还是这样……”

    任由小黑猫昂头舔著自己的颊,年少的王弟站在阳光下。

    他凝视著马哈特,浅紫色的瞳孔折射的阳光仿佛发著光的刺目。

    他似乎是在浅笑,却又仿佛显得很无奈露不出笑意。

    “不管什麽时候,马哈特你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

    “这种事情,我应该是知道的。”

    “法老王是你最重要的东西,这个我也知道。”

    “可是,那不是我所需要的。”

    他凝视著黑肤的神官,一动不动。

    他稚嫩如孩子的面容上,是近乎於无的平静。

    这个对任何人都很温柔的少年,此刻却不知用怎样的心情说出比谁都要残酷的语言。

    “无论法老王发生什麽事。”

    “他的死活,都和我无关。”

    无关理智。

    无关思考。

    脑中空白。

    思绪停摆。

    有生以来第一次行动比思维要快。

    黑肤的神官高高地扬起手。

    狠狠地挥下来。

    “马哈特!住手!”

    响亮地巴掌声在一群侍女的尖叫声中响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的黑肤神官曾经在一瞬间因为爆满的怒气值而一片空白的脑子因为手上火辣辣地感触慢慢回过神来,他睁大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纷乱得近乎无法收拾的一切。

    及时从外面冲进来在年少王弟身前挡住那一掌,俊俏脸上,被打的左颊涨成微浮肿红色的青年神官气急败坏地将近乎呆滞的马哈特生拖硬拽向房门。

    又是一际响亮的巴掌声。

    刚把马哈特拽到房外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青年神官便毫不留情的甩了被他硬拽出来的同僚狠狠一巴掌。

    “冷静下来没有?”

    赛特以冰冷的目光凝视著他的同僚,一双剑眉皱得死紧。

    如果不是在路上听到侍从们说马哈特一脸怒气的冲到王弟殿下的住所,顿觉不妙匆匆赶来,只怕今天的事就没那麽轻易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