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个就是你的目的?”

    似乎是疑问的句式,却带著肯定的语气。

    黑夜中的人怔怔看著他,张一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身边金光闪烁的盒子上。

    眼底情绪挣扎了几许,他重新移回少年身上的目光露出狠辣的神色。

    要得到黄金柜,哪怕是──

    紫罗兰色调的双瞳弯弯含笑,一脸轻松写意的年少王弟仿佛丝毫未察觉到身前的危机。

    “凡是帮助过自己的人,都要认真的道谢。这是我原来的家乡那里自小就必须学习的礼仪。”

    “虽然赛特曾经训斥过我,作为一个王弟向下人道谢不成体统,但是大概是养成了习惯,我不觉得有什麽不好,所以也没打算改。”

    “但是,有一个例外。”

    “迄今为止,对於一个救过我性命的人,我却从来没有说过一次谢谢。”

    少年歪著头瞅他。

    紫罗兰色调的瞳孔,在黑夜中仿佛能发光的明亮清透。

    月光透过天窗落到黑夜中那个人的脸上。

    黑色的发下,一张看不清此刻情绪的年轻而熟悉的容颜。

    “因为我没有必要向差点淹死我的凶手道谢。”

    “对不对?克雅。”

    面容稚嫩的少年微笑著说,从床上站起来,点亮了油灯。

    少年毫无顾忌的将自己无防备的背部暴露给了对方。

    克雅看著那个并不强壮的背影,亮起来的油灯将那个影子长长的倒影在地面。

    拉长的影子落到了他的脸上,因为微小的灯火的跳跃而随之闪动。

    他的眼微微一疼。

    少年的身子从油灯前移开,落在他脸上的影子也移开了。

    火光突如其来的跳入他的眼中,闪得刺疼。

    左腿屈起踩在床沿,坐回床上的少年下巴倚在搭在左膝的胳膊上看著他。

    火光的阴影在他的侧颊上闪烁。

    那双仿佛能在黑暗中发光的透亮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克雅。

    不具备任何危险或者压迫性的注视,却不知为何让人动弹不得。

    “那只小鹿很可爱。”

    似乎是完全无关的话题,却让克雅的心脏跳了一跳。

    “我很喜欢它,所以它也常常跑来我这里讨食,它磨蹭著我的时候的模样最可爱了。”

    “不过很可惜。”

    年少王弟清亮的声调突然低了一地。

    “在我昏迷的时候,它就被处理掉了,也不知道成了谁的盘中餐。”

    “因为它差点害死我,让大家都很生气。”

    “可是明明不是它的错。”

    “明明是因为嗅到我衣服上的药物才导致狂性大发做出那种事情,却没办法给自己的辩解。”

    他说,盯著那个半个身子隐藏在黑夜中的青年男子。

    “很可怜,对不对,克雅?”

    他询问的对象沈默著一言不发。

    於是年少的王弟继续自言自语的说下去。

    “艾玛曾经叼过一小块布给我,大概是因为从那块布上嗅到我的味道了。”

    “很小的一块布,边缘有灰烬,很明显是烧剩下的残渣。”

    “後来呢,我向我的女官要那件我在出事的时候穿著的披风。”

    “女官说找不到了。”

    少年点一点头。

    “嗯,被烧成灰了当然找不到了。”

    “仔细想一想的话,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要拿走我的披风不是很奇怪麽?”

    “在那种情况下,有办法而且也能够接近我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是把无关人排除掉,剩下的也只有那麽几个。”

    “你曾经暗示我,这是赛特做的。”

    “赛特曾经说过不是他。我了解他……他是个骄傲到自负,却也敢作敢当的人。他既然否认了,那就不会是他。”

    “其实也没必要想太多,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简单一句话。”

    “在我失足落水之後,最大的获益者到底是谁。”

    “从一个外宫的普通侍卫调入内部,因救命之恩一跃成为埃及王弟身边的人,更得以随时随地的接近法老王。”

    “以差点溺水而亡的埃及王弟为道具和踏板──”

    “别说了!”

    突如其来的怒吼,半个身子隐藏在黑夜中的青年隐忍著从喉咙中挤出的声音,让这个安静而黑暗的房间似乎都抖了一抖。

    “……不要再说了。”

    他身侧的双手蜷缩成拳,指尖紧紧扣入掌心。

    他的眼闭得紧紧的,眼角抽搐,仿佛是在竭尽全力压抑著什麽。

    而对面的少年却视他为无物,依然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一开始,我一直以为你是冲著王兄去的。”

    “但是试探了几次,却发现你对王兄毫无兴趣,更是有意无意的躲避和王兄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