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裹得紧紧的肿胀得厉害的双手根本握不住剑柄,短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模样,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理所当然的,人群中不知谁发出几声低低的笑声。他们跳下马,轻松地拔出武器。

    本以为这次行动凶险无比,一来就发现最让人害怕的敌手已没了反击之力,自然大家的神情都显得很轻松。

    不用和那个传说中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年轻法老王正面对上,让大家都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

    此刻,看著那个躺在泥水中一动不动的昏迷的法老王。

    他们又不自觉露出敬畏中混合著鄙夷,更兼有著轻松的奇妙而复杂的目光。

    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的表情凝重。

    在哄骗挟持王弟的时候,曾经用不屑的目光俯视过他的那名青年男子此刻凝视对方的眼底带著复杂的神色。

    ‘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个王弟。’

    这是他的主人对他说出的一句话。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和他的主人一直位於安全之处冷眼旁观。

    当被主人收买的那位侍卫被年轻的法老王击毙的一刻,他那向来冷静自若的主人突然冒出这麽一句话。

    然後,一抬手。

    那袖箭就冲著王弟双眼之中射去,主人那阴冷的神情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主人不是要拥立这个王弟为傀儡法老麽?

    男子这麽想著,却不敢有任何疑问。

    对於主人的行为,他不敢有任何质疑。

    “请过来这边吧,未来的法老王。”

    将脑中的疑惑扔到一边,男子再一次对那位埃及王弟伸出手。

    他显得自信满满。

    “明日,您就能登上至高的埃及王座。”

    这位聪明的王弟,一定看得清现在的形势。

    他想。

    ——

    埃及年少的王弟有些茫然地看著男子向他伸出的手。

    只要抓住那只手,自己就可以活下去……

    过去他们那边,自己就可以不死。

    他想。

    他低下头。

    身边,年轻的法老王仍旧是闭著眼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显示著他还活著这样的事实。

    紧紧地皱著眉,少年王那张混合著泥水血痕的年轻容颜仍旧是骄傲而锐利的。

    这张脸上曾经专属於他的温柔的笑,他恍惚只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看到的东西。

    他想他都快忘记了。

    ──只要能和夥伴一直在一起,就算找不回记忆也没关系──

    他握紧了对方的手。

    那只浅褐色肤色的手在翻滚下来时,为了护住受伤的他而被枯枝石角擦得满是伤痕。

    他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额上。

    他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泉涌而出。

    “护送王弟殿下去安全的地方。”

    有人强硬地钳住他的手臂,将他向後扯去。

    他原本跪坐在地面的身体被强行向後拽起来。

    浅褐色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脱,再一次垂落在地。

    细碎雨幕中,那张几乎和他一摸一样的脸在离他远去。

    他挣扎了起来。

    有人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内部一阵绞痛,竟是差一点连呼吸都喘不上来。

    身子软软地瘫下来,景色在他的视线中一阵摇晃,四周的一切越发显得模糊。

    他勉力抬著头,强迫自己清醒。

    越来越黯然的光线中,他看见那名男子已经走到亚图姆身边。

    三千年後,他亲手将另一个他送入死亡之地。

    三千年前,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身前的法老王死去。

    他不愿意的。

    他不想的。

    可是他能怎麽办?可以怎麽做?

    从以前到现在,他什麽都无能为力。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

    他的手拼命挣扎著向那个方向伸出去,被拽走的身体却只能让彼此的距离更加遥远。

    他绝望地看见那个男子高高举起他手中的长剑。

    有谁……

    谁都可以……

    有谁能────!!

    突如其来的耳鸣。

    爆裂空气般的震动。

    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沸腾。

    有什麽说不出来的东西冲破他的五脏六腑喷发出来。

    那仿佛在一瞬间划破空间和时间的光辉如流星强势破开雨幕从天而降。

    那坠落的流星直冲一人而去。

    众人正是紧张万分之时,只见那流星下降半途中突然光芒一闪,化作一个人头大小的东西,一头撞飞了那名桎梏著少年手脚的男子。

    那不明生物在地面弹了一弹,弹回埃及年少王弟的怀中。

    这一静下来,才露出了真面目。

    一眼看去,顿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呆呆地看著王弟怀中那个胖乎乎毛绒绒圆滚滚的可爱小毛球,竟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