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很喜欢那个手链而已,一生气就……”

    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手链,所以我才要躲著你。

    我不要变得和城之内一样!

    “……夥伴……”

    不行了!

    死就死了!

    “对不起,另一个我!本来那个手链城之内已经修好了,但是我晚上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倒了,那个手链掉进下水道被冲走了!对不起,另一个我,对不起对不起啦!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所以要打要骂就就请随便吧!”

    以誓死如归的气势,他一口气将前因後果吐出来,顿觉全身上下一阵轻松。

    啊啊,我终於说出来了。

    他以自暴自弃的心态如此想著,抱著头闭紧眼,全身紧绷等待另一个他的怒气爆发。

    当手腕被人强硬地抓住的一瞬,他身子还是忍不住一僵。

    就算做好承受对方怒气的准备,但是害怕的时候还是害怕。

    那只手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他一头栽进对方怀中。

    另一个他紧紧抱著他,另一个手或是落在他脸上,下一秒又落在他的手臂上,好像是正在他身上在寻找什麽东西。

    他奇怪地、亦是颇不自在地睁开眼。

    “……另一个我?”

    “夥伴,哪里受伤了?”

    另一个他看著他,俊美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显得很可怕。

    “哈?”

    “你不是说你摔倒了麽?”

    “……好像是说了。”

    “摔得厉害吗?有没有受伤?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呃……受伤倒是没有……”

    对方劈里啪啦一大堆问题让他一时间茫然当场,半晌才下意识回答了这麽一句。

    “那就好。”

    对方很明显因为他的回答而松了一口气,那张因为绷紧而显得有些可怕的脸轻松下来,恢复成常日里他常见的平静神色。

    另一个他不是在因为手链的事情生气?

    他是在担心我?

    他这麽想著,不禁越发觉得内疚起来。

    “另一个我,对不起啊……”

    “嗯?”

    “那个手链……”

    “为什麽要道歉?”

    “我弄丢了你喜欢的那个手链……”

    “这个我刚才知道了。可是夥伴为什麽要道歉?”

    “啊?因、因为手链……”

    “和手链没关系。”

    “哈?”

    眨巴著眼睛,他觉得自己完全弄不明白另一个他的思考方式。

    弄丢了另一个他喜欢的东西,道歉不是理所当然的麽?

    什麽叫为什麽要道歉?又怎麽会和手链没关系。

    “道歉这种东西,是为了熄灭对方的怒气才使用的一种对话方式。”

    因为身高关系,他必须仰著头才能看到那个人的脸。

    他浅紫色的大眼睛困惑地眨著,因为他还不太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我没有生气。”

    那个人说,伸出的手轻柔地捧住他的脸。

    “我不会对夥伴生气。”

    他仰著头,看著那个人深紫罗兰色的瞳孔。

    那个人飞扬骄傲的眉眼,此刻小心地收敛著常日里锐利的锋芒。

    “不管什麽时候,不管发生了什麽事,只要是夥伴,我就不会有丝毫怨言。”

    那个人说,低下头。

    他的额,轻轻贴上他的额。

    近乎碰触的鼻尖。

    几乎能感觉彼此气息的温度。

    “所以,无论何时,夥伴都不需要向我道歉。”

    那个人对他微笑。

    深紫罗兰色调的瞳孔,融化出最柔软的弧度。

    “对我而言,再也没有比夥伴更重要的东西。”

    ——

    他醒了。

    因为梦已经到了尽头。

    他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他看到的是古老而陌生的天花板。

    他的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他几乎以为自己干涩的眼角就会这样流下泪来。

    看倦了那满是复杂花纹的天花板,他向旁边扭过头去,坐在床沿的那个人仿佛是感应到了什麽一般,也恰好转过头来。

    他看到了年轻法老王那张冷淡的面容。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眼前,年轻的法老王那双如燃烧火焰般美丽的绯色瞳孔的眼底……

    是和他梦境中那个人深紫罗兰色调瞳孔中的温柔完全逆反的冰冷。

    跨越三千年的时光

    我找到了你。

    可是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你。

    第38章

    他动了动身体,肩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停了数秒,强忍著疼痛,仰头抬起身子想要坐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扶在他背上,帮他坐起来。

    他侧头看过去,那一手扶著他的年轻法老王恰巧扭过头去,将左手上的莎草纸随意地放在床头的一个矮桌上。

    然後,少年王回身,本该空出来的左手却端著一碗黑色的药水,送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