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法老王似乎也没有催促他的王弟说话的意思,他浅褐色的手指轻轻抚摩着他的王弟左耳。

    那软软的耳垂上还残留了一点红色的血痕。

    那一日他的王弟负气离去,自然是不肯再让人折腾着给自己戴上耳饰。

    而他在接下来王弟对他的冷淡中也没了心思去考虑那耳饰的事情。

    于是,这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耳洞过了这几日,又已经愈合了,现在只残留了一个红点。

    “王兄……”

    “嗯?”

    “我困了。”

    “嗯……”

    “王兄。”

    “……”

    “你生气了?”

    “没有。”

    “可是我生气了。”

    “朕知道。”

    “……我不要戴耳饰。”

    “可以。”

    “我不能说我故乡那边的话么?”

    “不能。”

    “王兄……”

    “不行。”

    ……

    月光如水,暖风散过,埃及少年王和他王弟细碎的对话隐没于黑夜之中。

    第54章

    当空烈日刺目,埃及年轻俊俏的大神官抬起手来略微遮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天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又睁开。

    他站在少年王的寝宫的门外,门前的侍卫伏地向他行礼。

    得到旨意的美貌侍女谦卑地低着头,示意大神官跟随自己进去。

    当赛特穿过重重石柱来到内室之前,透过半敞的门看到年少王弟的身影的时候,他冷淡的面容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寝宫外等候之时,他就已从侍从们的口中得知了昨晚王弟来到这里的消息。

    塞西那家伙真是多管闲事!

    其实更早一步从自己那个多管闲事的侍卫口中得到消息的赛特不满地想着。

    反正俊俏的赛特大神官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听到王弟不再闹别扭的时候从心底里松了口气。

    虽然尚未起身,但是年轻的法老王似乎已经醒了。他侧身躺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右手将怀中相较于他来说个子显得有些娇小的王弟环住。

    他的唇贴在正在使劲揉眼睛似乎还很困倦的王弟的耳边,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停止揉眼的年少王弟睁开眼看着他,眨了眨眼,伸出双手抓住那绕过自己胸前将自己整个人环住的浅褐色的胳膊,试着拽了拽。

    没拽开,紫罗兰色调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转,他向后微微仰头,眼巴巴瞅着他的王兄。

    年轻的法老王微微低头,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年少的王弟笑了起来,似乎笑得很开心。

    看见他的王弟笑得开心,少年王那张总是略显冷淡的俊美的脸上似乎也柔软了不少。他绯红色的瞳孔凝视着怀中的王弟,瞳孔深处依稀透出一丝满足。

    门外等候的赛特看不下去了。

    好吧,王你要宠爱王弟就宠吧,反正我们拦也拦不住。

    但是凡事都有个度,大清早的当着满屋子仆人的面您就不能收敛点?

    赛特很不满。

    很多方面,很多地方,他都有很多不满。

    这个王弟依仗着王的宠爱根本是已经无法无天了,再这样下去除了法老王谁也治不住他。

    终于,在头冒青筋的赛特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年轻的法老王走出了大门。

    赛特看了一眼在侍从的簇拥下向外面走去的少年王,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走进了那扇半掩的门。

    神情有些呆滞的坐在床上似乎还在考虑是不是要睡个回笼觉的年少王弟注意到他的到来,使劲揉了揉眼睛。于是,那双本还有些睡意的浅紫色眼睛清醒了许多。

    安静的房间,他看着赛特,赛特却只是沉默,几位侍女跪伏在一旁等候伺候起身的王弟。

    埃及的王弟对身边的女官说了两句,示意她们都退出去。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盘膝坐在床上,仰头看着沉默地站在他身前的赛特。

    “赛特,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双剑眉皱得死紧,天蓝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那个以一副无辜而漫不经心的神态看着自己的少年。

    天知道赛特大神官是多想扒开那家伙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诡异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

    年少的王弟似乎对与赛特的对话兴趣缺缺,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赛特说,“王弟,你现在仍旧一点自觉都没有!这里是埃及,不是你的家乡!”

    “王的一句话就可以要你的命,你怎么敢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举动!”

    “我曾经以为你多少聪明了一点,现在看来你依然是那么愚不可及!”

    “你身在埃及,埃及的法规不容许你如此任性妄为,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