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右手被对方抓住动不了,所以只能抬起仅剩的自由的左手。

    白瓷色的手指捧着年轻法老王的右颊,游戏抬起头,他直起身体,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上了那浅褐色的额头。

    他亲吻了一下少年王刚刚摘下了黄金头饰的额头,然后再一次对他的王兄微笑。

    “我以前曾经说过,对现在的我来说,王兄是我最重要的人。”

    年少的王弟说,浅紫色的瞳孔弯弯的,化作月牙的弧度。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怨恨王兄。”

    讨厌也好,怨恨也好,我都做不到。

    因为是你。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也许是因为被他的王弟第一次如此主动地亲吻,年轻的法老王似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清了游戏的话没有,因为他此刻只是有点发怔地看着他的王弟,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被亲吻的地方。

    年轻的法老王皱了皱眉,绯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他那个突如其来做出惊人举动的王弟,眼底的颜色太过艳丽而让人看不清楚那深处的神色。

    年少王弟毫不回避地与之对视,一脸无辜,看起来笑得很开心。

    最终败下阵的人出乎意料。

    年轻的法老王第一次主动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那里移开,扭过头去。

    他的脸隐藏在昏暗的灯光斜射下的阴影之中,掩盖住了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抹微弱的窘迫之色。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再一次向后躺去,上半身靠在床头。

    “王兄?”

    年少王弟的试探没得到回应,反而被那伸来的手使劲一拽,顿时一头栽进了亚图姆怀中。

    他试着动一动,可是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让他撑不起身体。

    “王兄。”

    “……”

    “你真的要这么靠着睡一晚上?”脖子会很累的。

    “闭嘴。”

    ——

    正午时分,年轻的法老王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一堆足有人头那么高的莎草纸整整齐齐地码在长桌的左侧,那是他一上午高强度工作的成果,看上去很可怖。

    即使如此,年轻法老王俊美的脸上也并未露出丝毫倦意,应该说这样的程度他早就习惯了。

    一旁的侍女走上前轻手轻脚地为站起身的法老王披上披风。

    一甩披风,少年王越过下面的几位大神官向门口走去。

    啪——

    刚走到门口,一声异样的响声从后面传来,让少年王和神官们都下意识回头看去。

    那位专门负责将法老王处理完毕的莎草纸呈送到各处的中年侍从一脸惨白,桌上那堆本是堆放得很整齐的纸堆此刻呈现扭曲歪斜的状态,还有一部分掉在了地上。

    很显然,这位中年侍从在试图将其全部抱起来的时候一时不慎,失手把少量莎草纸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一眼看见法老王盯着他,顿时一个哆嗦立马伏在地上,他不敢求饶,只是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死定了!

    他哆嗦着,脑子一片空白。

    年轻的法老王瞥了他一眼,回头看了看天空太阳的位置。

    “捡起来。”

    在少年王发出声音的一瞬,中年侍从的身子已经彻底僵住。

    他只等着士兵将自己带下,闭目等死。

    亚图姆看着那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下人,皱了皱眉。

    “捡起来,没听到吗!”

    “啊?啊啊!——是,是的!”

    以为自己求生欲望太强导致产生了幻听的中年侍从下意识大声回答着,可是直到法老王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他还是一脸呆滞地趴在地上,眼睛睁大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咦?

    啊……

    哎哎哎哎————

    他居然没死?!

    太阳的拉神啊,是您在庇护您的奴仆么!

    其实不只是侍从,今日跟随在法老王身边的赛特和夏达大神官在法老王开口的那一瞬也是诧异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此刻,看着法老王离去的背影,夏达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赛特,总觉得这几天王的心情异常的好啊。”

    “哼。”

    赛特大神官不予置评。

    前阵子王弟假装失忆的事情被揭穿之后,爱西斯几位大神官考虑到王弟大概还在生气所以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和王闹别扭的可能性,纷纷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已经完全做好了承受王和王弟两人冷战散出的余波的准备。

    这次绝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就算在王面前承认了自己是在装失忆,王弟似乎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也并未做出和王吵闹甚至冷战之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