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看了看,看到一旁的桌上摆着酒壶,走过去倒了一杯葡萄酒。

    端起来刚要凑到唇边,游戏的目光动了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迟疑了一下,将那杯酒放了回去,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下去。

    水滴润过浅红的唇,折射出一点光泽。

    游戏攥着手中的青铜杯出了会儿神,他看着前方,目光却又不曾聚焦,显然是在想着什么。

    一只深褐色的手越过他的肩,端起那杯被他放回去的葡萄酒。

    一饮而尽。

    如血色的葡萄酒在盗贼王唇角深褐色的皮肤上沾染上一点渍,渗出的些微红色液体有向下巴滑落的趋势。

    游戏本是在出神,被突然从后面伸出来的手吸引了注意力。

    他下意识随着那只手的动作转过身来,看到迪亚的动作顿时笑了起来,身体比思想还快,他伸出手,像是照顾小孩子一般擦了擦迪亚嘴角残留的酒液。

    迪亚没好气地斜了游戏一眼。

    游戏弯着双眼对迪亚笑。

    盗贼王唇角一撇,移开了目光。

    “你说得对,迪亚。”

    双手握着手中已经空空的杯子,游戏又有些出神。

    或许是想起不久前和邪神的接触,他攥紧了手中的杯子,似乎把它当做一种依靠。

    “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说,“邪神……根本不是我这个人类可以对话的存在。”

    白发的盗贼王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杯酒。

    这一次,他喝得稳稳当当的,唇角一点水渍都没有渗出来。

    “人类是无法打败神的。”

    游戏喃喃自语,神色看起来带着点恍惚。

    迪亚停止了喝酒,血红色的瞳孔看着他,微微眯起来,危险目光有些渗人。

    “虽然找不到打败邪神的办法,但是让邪神再次沉睡下去的办法还是有……”

    话说了一半,游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已经勒得指关节都泛白了起来。

    他抿紧了唇,竭力想要阻止自己的唇轻微的不正常的抽动。

    一个,和上一次一样,用亚图姆的性命封印住邪神,再一次三千年的轮回。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办法……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青铜纹的酒杯摔落在黑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白发盗贼王的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毫不留情。

    被打得侧过脸去的埃及王弟的左颊上浮现出的五指红肿显而易见,甚至连唇角都渗出一丝血痕来。

    还来不及消化被一耳光打得嗡嗡作响的脑子和下一秒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游戏衣服的前襟被迪亚一把抓住勒紧,硬生生地提起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游戏下意识尽可能地踮起脚尖,身子向上,减少胸口被勒住的窒息感。

    他睁大眼看着迪亚,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回不过神来。

    迪亚用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盯着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本大爷用脚趾都能猜到你这个装满垃圾的脑子里想出来的东西!”

    他说,用最刻薄的语气讥讽游戏。

    “我们的埃及王弟为了民众而自我牺牲是多伟大而光辉的存在啊——”

    他憎恶地呸了一口。

    “真让老子恶心!”

    明明脸上尽是鄙夷和嘲弄之色,迪亚的眼底却偏偏是一副与之不相衬的怒不可遏的神色。

    他抓着游戏衣襟的手狠狠一甩。

    游戏整个身子都被他甩得向后跌去,后背猛地撞上后面的酒柜上,后脊顿时一阵剧痛。

    酒柜嘎吱一声巨响,一阵晃动中摔出来的酒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游戏半跪在地上,脚下尽是各式各样的酒壶的碎片。

    他低着头,墨染似的黑发的阴影掩盖了他大半的脸。

    “你懂什么……”

    他抬起手擦去唇角的血痕。

    “你又懂些什么!”

    他抬起头,黑发的缝隙之中,发亮的黑色瞳孔怒视此刻仍旧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他的盗贼王。

    他突然猛地向迪亚扑过去,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埃及,什么民众,那种事情他根本就没想过。

    紧迫的时间让他从见到邪神那一刻起就一塌糊涂的脑子反反复复只能思考着一件事情——

    “我也不想啊……”

    胸口因为那再也无法遏制爆发出来的怒气而剧烈起伏着。

    他冲迪亚怒吼。

    “可是没时间了!没有其他办法了!”

    游戏向迪亚扑去的一瞬,迪亚本想将他推开,一抬手却看见游戏的脸。

    从不曾在那张脸上见到过的表情让迪亚呆了一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游戏推得摔倒在身后的长椅上。

    后脑重重磕在扶手上,一阵刺痛让他紧紧地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