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权杖,黄金之轮,黄金天秤……”

    赛特灼热的目光不断地在三个黄金神器上轮流扫动。

    “三个了。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而渴求的神色。

    “还有四个。”

    他说,喃喃自语,攥紧的拳头让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之中。

    他吐字,一字一顿,像是咬着牙从喉咙里逼出来。

    “……还有四个!”

    ……

    白发的盗贼王走入那个毫无防备的仅用一层毫无用处的纱帘掩盖的宽阔的房间里。

    虽然知道有邪神在不会让那个明显心怀其他打算的大神官有任何可趁之机,但是他就是不喜欢看赛特那盯着游戏时露骨的算计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过,那个有着不逊于他的傲气的大神官竟然在刚才他那种近似于侮辱的话语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恐怕那家伙现在满心满怀都想着那个王座了吧。

    人是会改变的。

    人类都是虚伪的。

    无论是怎样的人,一旦所拥有的负面之中的贪婪和欲望现行而且膨胀,那个人就会变成到最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丑恶的存在。

    他讨厌人类。

    所以,他不想变回人。

    一点都不想。

    迪亚邦多抬起头,红色的瞳孔注视着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唯一一个巨大石座上。

    还是和他前几次进来一样,高坐其上的黑发少年仍旧一手支颊神色安静地沉睡,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对此,迪亚邦多也有些困惑。

    邪神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使用游戏的身体。

    以前尚未封住游戏灵魂的时候,除非必要,邪神从不会无缘无故占据游戏的身体。

    哪怕是暂时占据了,一旦完事就会很快离开。

    或许……邪神也不喜欢人类这种脆弱而无用 身体?

    白发的盗贼王皱着眉如此想着,走到黑发少年的身边。

    他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按在黑发少年放在石座扶手上那近乎半透明的白色肤色的手背上。

    指尖传来的和以往一样的冰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让他眉皱得更厉害。

    许久之后,他的眉才舒展开来。

    迪亚邦多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更深地俯下身去。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游戏的左肩上,遮掩住眼底那一抹垂头丧气的神色。

    “你这家伙醒来想必会很恼火吧。”

    他说,“本大爷做了那么多你不想看到的事情。

    白发的盗贼王垂着头,被掩盖的俯视着下方的血红色的瞳孔仍旧是锐利。

    “或许我也不过是以帮你作为借口而已。

    他低声说,自言自语。

    他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虽然答应过你不会再对法老王出手,但是……”

    在他的心底深处,始终有着与埃及的法老王一战的渴求和欲望。

    无论是身为‘巴库拉’,还是身为‘迪亚邦多’。

    他始终逃不开他身为人类的记忆和怨恨。

    他也逃不开他作为被邪神创造出来的黑暗魔物而必然和法老王对上的宿命。

    陷入孤军作战的劣势的法老王的埃及军队已经被他用大部队重重包围了起来,只等着身为统帅的他过去下达命令,一鼓作气将其消灭殆尽。

    赛特那家伙使用邪神的负面力量击溃了军力强于他的埃及军队;他孤身一人使用魔物的力量解决了一路埃及军队,还杀了一个大神官。

    但是,这两种力量都是无法对法老王的军队使用的。

    因为一旦对上被拉神庇护的法老王,邪神的力量就会被压制到最低而完全无法释放出来,更别说用负面力量影响法老王麾下的军队。

    而他作为被邪神创造出来的魔物,在黄金积木庇护力量的范围之内,黑暗力量也会被压制到仅剩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的地步。

    因此,要打败法老王,必须实打实用战争将其击溃。

    迪亚邦多抬起头,挺直了身体。

    血红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他那个虽然不被他口头承认却早已认可的唯 的人类唯一的好友安静沉睡的面容。

    那目光一点点沉淀下来,化作坚如磐石的不可动摇之色。

    白发的盗贼王蓦然一笑。

    深褐色的脸上绽开的是不带着一点杂质的最纯粹的笑容。

    灰白的发在空中掠过发亮的弧度,即使是笑,也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刚硬而尖锐的痕迹。

    他伸出的手重重地揉乱了那沉睡的少年柔软的黑发。

    “你要生气就尽管生气。”

    他大笑着说,“反正你也不是本大爷的对手。”

    “大不了本大爷到时候干掉那个什么神官,强行把你丢上王座就是——”

    年轻的盗贼王如此说着,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身后,埃及的王弟坐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