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是那个曾经被铭刻上‘废物’这种烙印的懦弱少年却成了未来万众瞩目的游戏王。

    被封印在黄金积木中的三千年前法老王的灵魂突兀地闯入了他自我封闭的小世界。

    他的未来因此而改变。

    “奥贝里斯克。”

    埃及的王弟紫罗兰色调的瞳孔直视着身边古老的埃及神祗。

    “我不会否认我曾经的愚蠢和懦弱。”

    “或许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同时站在你的面前,你也会觉得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但是我绝不会因为我们巨大的差异而否认过去的我——”

    他因此而得到了最终的结论。

    “过去的我,同样也是我。”

    他如此回答,干净利落,斩钉截铁。

    他是曾经怯弱的少年,却亦是曾经万众瞩目的不败的游戏王。

    他是一度被视作缺乏埃及王室强硬的软弱王弟,却亦是最终被埃及神祗认可的埃及的救世主。

    那都是他,没有区别。

    而后,埃及王弟的手伸向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奥贝里斯克。

    “而且,你呢?”

    他对这位一度被埃及子民遗忘的埃及神祗微笑。

    “奥贝里斯克,你自己呢?”

    年少的王弟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反客为主对其提出了质疑。

    “你是邪神佐克……还是大地之神奥贝里斯克?”

    抬起头来的黑发少年的呼吸蓦然在瞬间一顿。

    他注视着他的宿主,仿佛是最为甜美的夜色的漆黑瞳孔深处透出让人无法理解的奇异的情绪。

    他细长的黑色睫毛半垂下来,瞳孔边缘在细碎在睫毛之中似乎闪过浅浅的弧光。

    “吾一直在想,邪神是为何而生。”

    他低声说,“世界的规则里,万物的诞生是为了生存。就算是邪神,既然他已在天地之间诞生,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该是让自己一直存在下去。”

    “他的存在将会毁灭埃及。”

    “可是,他和吾等并无不同,一旦埃及消失,他同样也会消失。”

    “所以,吾一直想不明白,邪神为何会去做会让自己的存在消失这种不合规则的事。”

    与其说是在与宿主对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的奥贝里斯克抬头看着自家宿主不解的神色,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思索了一下,打出了一个简单比方,

    “简单来说,邪神毁灭埃及的行为就如同你们人类拿起匕首刺破自己的喉咙一般。”

    “世界的规则是不可违逆的,存在下去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吾不相信邪神会自我毁灭……”

    大地之神的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一下,他紧紧地皱起眉。

    “所以吾便想……或许……邪神做的一切其实本不会导致埃及的毁灭。”

    埃及毁灭,邪神也会跟着不复存在。

    而邪神既然作为一个生灵存在,就不可能会做出消抹掉自己存在的事。

    就像人类不会将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那么,既然如此……

    或许埃及的毁灭并非是邪神导致,而是各种灭亡的因素巧合地糅合在一起而最终使得埃及走上灭亡的道路。

    或许邪神也本就是自天地之间的规则之中顺其自然的必然会诞生的存在。

    或许他、拉和奥西里斯认定邪神是扭曲必须消灭的存在这种想法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吾为大地与融合之神,吾的存在,是为了平衡黑暗和光明。”

    在埃及毁灭后的那让他悔恨的数千年里,他一直在想。

    而后,当彻底沦为邪神的他自于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包容天地万物的慈爱的光芒之中醒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邪神自人类的邪恶意识之中诞生,是恶的融合。”

    “是否可以认为,邪神其实是人类对恶的崇拜而形成的集合体……换一种说法,他是随着人类恶的意识的膨胀扩大而诞生的……”

    一度被埃及子民遗忘的古老的神祗的语调在最后蓦然像是一锤定音般一顿。

    “……新的埃及之神!”

    邪神,自人类那躁动反复的不安定的心灵中诞生的新的埃及神祗。

    和自光之创造神赫尔阿克帝残留的力量中诞生的奥贝里斯克、拉等神祗不一样,邪神是完全自人类的信念欲念之中获得力量而诞生的神祗。

    正是因为如此,奥贝里斯克他们才将其视作异类。

    邪神的存在并非是为了毁灭让他诞生的埃及。

    他的降临使得埃及子民意识到人类心底深处恶念的存在,并直面于恶念的恐怖。

    他每一次掀起的黑暗而恐怖的岁月,都以死亡和鲜血为教训,让人类学会压抑心底的恶念,驱逐负面的力量。

    邪神的醒来将会让人类遭受最惨烈的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