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台这才发现走廊里站着两排保镖,一个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 充满了压迫感。

    下一刻,保镖往两侧让开通道,一位披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的好侄子,你可算回来了。”男人取下雪茄,冲着谢疏慵张开手臂。

    他表现得很热情,谢疏慵却挡开了他的手臂,冷冷道:“二叔,这么大阵仗堵在我家门口,恐怕不太好吧?”

    “怎么叫堵呢?”谢家二叔谢万廷面露微笑,“我只想和你谈谈,你搞坏我投资helios汽车的这件事。为了这点儿破事儿,二叔我可是三天三夜没睡好觉。”

    谢疏慵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池清台后背,低声道:“你先进去。”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池清台摇头:“我和你一起。”

    谢疏慵没再说话,带着他往家门口走,似乎要和他一起进去。

    “这就是你的结婚对象?”谢万廷目光落在了池清台身上,饶有兴致道,“我知道你,杉盛资本的负责人,之前抢了我好几个项目。”

    池清台微微一笑:“还得多谢二叔承让了。”

    “……”

    谢万廷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和蔼:“挺有趣的一个人,疏慵你有空把人带回家吃饭啊!结婚这么久了也没个人影,爸爸和大哥都等着见你媳妇儿呢。”

    谢疏慵压根儿没搭理他故作亲切的发言,他和池清台走到门口,用指纹解锁后说:“你先进去。”

    池清台有些着急:“谢疏慵!”

    “没事,这是我亲二叔,不会把我怎么样。”谢疏慵冲他点点头,抬手关上了大门。

    厚重的防盗门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池清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隐约从大门监视器看到,谢疏慵被保镖围在中间,冲突逐渐升级。

    哪有什么正经二叔会带着一堆保镖来看望侄子?这一看就是兴师问罪。池清台打给了一个开安保公司的朋友。

    “麻烦带人来华庭京州一趟。”

    “对,人越多越好,尽快。”

    挂断电话后,池清台又朝外看了一眼,谢疏慵和那堆保镖都不见了。

    池清台打谢疏慵电话,被挂断。等安保公司的人到了后,他又带着人在附近找了一圈,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看到谢疏慵和他二叔谢万廷,满脸和气地走出了华庭京州会所。

    池清台沉着脸,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他身后几十号保镖哗啦一下跟了上来,和谢疏慵二叔带来的人对峙,仿佛港片里的□□,下一刻就要抄着家伙冲了上去。

    谢疏慵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更没想到他会带着这么大一批人过来给他撑腰。

    “你怎么过来了?”谢疏慵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还好你的人来得快,他们才不敢对我动手。”

    谢疏慵话说得好听,但池清台知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以谢疏慵的性格,必然是有全身而退的方法,才敢跟他们离开。

    倒是他慌里慌张,反而乱了阵脚。之前的他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池清台脸上有些挂不住,别过头道:“你没事就好,那我先把人还了……”

    手腕一紧,谢疏慵突然拉住了他。

    池清台身体顿时一僵,表情有些紧绷,但最终没有挣脱开。

    “我很高兴你能替我出面,”谢疏慵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情绪涌动,“但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我希望你能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让我被你保护,像只宠物一样担惊受怕却什么也不能做?”池清台霎时冷下了脸,“谢疏慵,你别把人看轻了。”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疏慵知道池清台误会了,连忙道,“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出事。”

    池清台并不领情,语气依旧冰冷:“所以你觉得我无法自保?觉得你可以涉足危险,而我就只能安于温室?”

    二人僵持片刻,谢疏慵率先服了软。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让你参与。”谢疏慵抬手唤来一旁的男人介绍,“这是我的助理谢边寒,主要帮我处理家族事务,还有一些投资相关内容。”

    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上前一步,非常礼貌地对他鞠躬:“池先生好,您叫我小寒就行。”

    这是池清台第一次看到谢疏慵身边的人,虽然穿着西装气质沉稳,但一看就非常年轻,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不过能够在谢疏慵身边做事,应该也有些手段。

    池清台收回视线,很轻地“嗯”了一声。

    谢疏慵又说:“边寒,以后我的动向都同步给我丈夫。”

    “明白,”谢边寒双手递了张名片过来,礼貌道,“池先生您可以留我一个联系方式,平日里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我处理。”

    池清台扫了一眼,没接:“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情。”

    “是我想让你知道,”谢疏慵拿过名片塞进他上衣口袋,温和但强势地说,“我们毕竟结婚了,给你报备我才能安心。”

    池清台:“……”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是真夫妻一样。

    “随你。”池清台不想和他掰扯,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那我们下次的治疗……”谢疏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回头再说,”池清台头也不回,“年前我不一定有时间。”

    他年前确实忙,但挤一挤时间还是有的。却没想到又接到路念东电话,说他年后要进山闭关,再加上他弟弟乐队在酒吧公开演出,问他有没有时间年前一聚。

    那天恰好是池清台准备做治疗的时间,他婉拒了路念东的邀请。

    路念东笑了一下:“路念西一直心心念念盼着你,男神不来,这下肯定要失落了。”

    池清台:“哪有那么夸张,你替我向弟弟问好就够了。”

    “真不来?你也好几年没见我弟了吧?”

    “要治疗,不来了。”

    “也行,还是你治疗重要,反正我弟时间多,不用管他。”说到这里,路念东有些感叹,“不过你和谢疏慵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没有的事,”池清台纠正,“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协议结婚。”

    路念东:“那你为了他推了我们的活动?”

    池清台:“不是为了他,是因为我要治病。”

    话一说出口,池清台也反应了过来,他接下来的治疗项目是【无防护置身拥挤的人群中】,就算不用谢疏慵,他自己也可以完成。

    可他为什么下意识要和谢疏慵一起行动呢?

    池清台心头一惊,竟然有些不敢深究。他改变主意,答应了路念东的邀请。

    地点在酒吧,同行的人又是他朋友,恰好可以治疗他的人群恐惧。

    周五这天晚上,池清台下班后直接去了酒吧。那是一家风格文艺的清吧,音乐舒缓,客人轻声细语地交谈,旁边有个小舞台供乐队表演。

    “这里。”路念东冲他挥手。

    池清台穿过人群,在舞台前的圆桌旁落座。路念东端着杯鸡尾酒喝,旁边的凳子上放了把贝斯。

    “小西的,刚才还一直念叨着你呢,”路念东说着,“也不知道现在人又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男孩儿走了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满脸惊喜地冲了过来:“清台哥,你来啦!”

    男生长得很高,穿着件印花卫衣,身上带着独属于大男孩儿的帅气。

    池清台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了。

    路念东拍了拍男生后背,笑着说:“我弟啊,你都认不出来了?”

    池清台这才反应过来,点头:“好久没见,小西变化太大了。”

    记忆中的路念西还是个小萝卜头,小时候天天追在他后面喊哥哥,后来他出国上初中高中,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

    路念西笑眯眯地接话:“清台哥倒是一点都没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池清台算了算时间:“上次见面应该是6年前了。”

    “可不是,”路念东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记得小西小时候就特别喜欢你,偏偏你又不喜欢和人接触。以至于他每次扑过来都被你躲开,次次摔得狗啃屎,记得最严重的一次,连门牙都摔断了吧。”

    “哥,那些糗事就别提了吧!”路念西面露尴尬,满脸羞赧地挠了挠头,“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粉丝听到会嘲笑我的。”

    “哟哟哟,你都有粉丝了呢~”路念东叫了起来,“让我看看,你粉丝在哪儿呢?”

    路念西一把拉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今天清台哥要来,我没通知他们。”

    路念东:“干嘛,你就表演给你清台哥一个人看啊?”

    路念西沉默着,耳朵却偷偷红了。

    “你别欺负他了,”池清台替路念西开脱,“小西你这次回国待几天?”

    “我不走啊,”路念西摇头,“我在国内上学呢。”

    池清台倒是没想到:“怎么突然回来读大学?”

    路念西端坐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现在国内发展得很好,高校水平并不比外国的学校差。”

    “你听他乱说,”路念东毫不犹豫地拆台,“那是因为他喜欢的人在国内呢,这小子是回来追老婆的。”

    “哥!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什么喜欢的人?”路念西仿佛被踩了痛处的猫,红着脸跳了起来,“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崇拜清台哥,想在他手下实习而已。”

    路念东翻了个白眼:“你的借口可以再假一点。”

    “随时欢迎,”池清台微微一笑,“不过,杉盛招实习生要求很高的。”

    路念西有些失落:“我们的关系,也不能通融一下吗?”

    路念东:“你小子,还想走你清台哥的后门?”

    “算了,也没关系,”路念西又很快振作起来,“以我的简历,我不相信比不过别人。”

    “开玩笑的,”池清台喝了口鸡尾酒,不疾不徐,“我好歹是最高负责人,让你来实习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谢谢清台哥!”路念西明显高兴起来,“我们学校经济学专业全国第一,我一定好好儿干,不会给你丢脸的!”

    池清台:“期待你的加入。”

    表演时间就要到了,乐队的伙伴在催促路念西上台。

    路念西一把捞起贝斯,又突然转身凑到池清台面前。

    “清台哥,”他仿佛在看一件珍宝,生涩又勇敢地询问,“我上台前可以抱你一下吗?”

    “滚,”路念东一巴掌呼了过去,“你哥我都没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