螣柏少将猛的站起来,他冲到成堆的就要销毁的档案堆里,开始快速的,下作的跪在地面上翻动起来。

    很快,几本未及销毁,幸存下来的邵江一的档案被找了出来,螣柏冲到档案销毁机面前,使劲按动停止键,但是那机器显然年代太久,按键失灵,于是少将拼命用脚去踹。

    亚历克斯少校惊讶的站起来,四下张望,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屋子里的其他人也惊呆了。

    他们看到少将先生打开机器盖子,要强行去拉切割了一半的一本档案。眼见得手指就要遭遇切割。侍卫官先生猛的拽下电源,极其嘎然而止。

    少将先生显然没想到自己刚刚躲过切割手指的危险。他只是执拗的在机器里拽那半本档案。

    侍卫官吓坏了,他扭头吩咐下属:“赶快去告诉华莱士少帅。”

    下属一楞,转身飞奔,很快消失在楼口。

    华莱士很快赶了过来,他拨开围在屋外的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屋子里,螣柏趴在地上,一本一本的翻动那些档案,嘴巴里唠叨着“哀丰都登陆……这里,这里……哦,机械武装重型师,装甲战车步兵团,跨国行动机动小组……啊!这里,里奇?基德元帅麾下特种兵团……”

    华莱士走过去,慢慢蹲下,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顿时散去,片刻不敢留。

    “螣柏?”华莱士叫了下螣柏的名字。

    螣柏并未理他,他回头看着销毁处的军官,语气带着一丝巴望说:“就这么多了吗?”

    “是的长官。”

    “登记簿上有几本?”

    “十五本长官。”

    “电脑里的记录呢?”

    “呃……是这样先生,我们要先销毁他在军部所有的痕迹,第一部就是先销毁档案内的一切军方资料,才能转给地方。所以,您手上的四本半,是最后的了。”

    螣柏失望的盘腿坐下,他抬起头看下一直站立的泽维尔?亚历克斯少校,眼神里迅速闪过许多东西。

    泽维尔?亚历克斯少校觉得毛骨悚然的。

    很快,螣柏少将站起来,他将那些档案甩进华莱士的怀里:“好好读读。”说完,他再次伸出手,有礼的对亚历克斯说:“抱歉,出了一次技术上的小毛病,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吗?泽维尔?亚历克斯少校。”

    泽维尔?亚历克斯点点头,行礼:“好的,华莱士少帅先生,螣柏少将先生,属下将于寓所随时待命,并为之赴汤蹈火。”

    华莱士一页,一页的翻动着幸存的档案,这里这几本里只是代表了某个特殊的年份,但是那个人,几乎每一场可以留在历史上的战事他都经历了。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什么方式?

    这是一个……问题!

    螣柏慢慢坐下,闷坐了一会抬起头笑笑:“我们都不是好人。”

    华莱士点点头:“是啊,都不是。”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他只是一个老兵痞。”

    “好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对这个人做这样的事情。”

    “螣柏,你依旧感情用事。”

    “呵……华莱士,我没有,真的,剩下这些东西告诉我,这个对我们的恶劣行为毫不反抗的,我们看不起的老兵痞,他也许会成为我们特丽娜的救命符。”

    华莱士想了下说:“他恨我们。”

    螣柏低头看着那些老旧的纸张问他:“可以恢复他的军籍吗?”

    华莱士站起来,拿起那几份档案说:“我去问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他手里一定有一些证据吧,你去找找他,也许,努努力还可以挽救。”

    螣柏点点头,站起来,他伸出手去够自己的外套,他的手指从军服上划过,带着一丝羞愧的拿了一件便装穿上离开了。

    第6章 土地

    邵江一准时去警备司令部报道,被带入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关了起来。禁闭室这间屋子并不大,除了床,他只能在屋子里笔直的来回走四步半。在狭小的空间独自呆着的经验他有很多,不喜欢,也不畏惧。

    最初的几天,他很坦然的抱着被子沉睡。剩下的时间,他会独个儿,按时吃带来的药品,他每天早上清洁自己,尽量令这个厕所与睡床只有一米半距离的屋子异味降到最低点!

    当人独处,那些被忘记的事情,久远的事情就会逐渐,逐渐的被再次想起,再次被复习一遍。

    最初的几天,睡得昏昏沉沉,时间过得很快。这里的饭菜不好,几乎难以下咽,但是他依旧将那些咽不下的面包储存起来。第五天,他逐渐恢复了力气,吃了很多东西,开始抱着被子仰看着那扇狭小的窗户打发时间。

    他回忆起很多窗户,大的,小的,圆的,长的,豪华的,破旧的,有的地方干脆……也就没有窗户,但是有个大大的天空,可以看到星星,可以……在那之下借着从天而降的雨水洗澡。

    在很久之前,邵江一的卧床对面,是一整排的水晶落地门窗,每天清晨管家悄悄打开窗帘将阳光释放进屋,这个时候,他会抱怨的嚎叫,死也不起来。母亲常常会进来温声劝阻,但是每次都不奏效。毫无办法的女人只好叹息到:“好吧,好吧,宝贝儿,如果你不愿意去学校,那么就睡吧,我会给你的老师打电话,嗯……叫我想想,就说你牙疼如何?”

    达到目的的他,会将脑袋拱出被子,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讨好的对妈妈说:“妈妈,我爱你。”

    “当然,宝贝,妈妈也爱你,继续睡吧,我会给你的老师打电话的。”

    他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每天都要说很多次,宝贝,妈妈爱你。

    她从不亲吻自己的额头,就像亲吻姐姐,哥哥他们一样的双手伸出抱入怀里,大力的亲吻。

    她从不问自己是不是祷告过了,也从不告诉自己什么是错的。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说,宝贝,妈妈爱你!

    邵江一拼命晃动着脑壳,将那些记忆努力的甩出去,他去追寻记忆中在哨所周围爆炸的炮弹数量,一遍,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