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

    别啊,你看你平日里大气不出一声的,今天叹什么气啊。

    思春,行么?

    诶哟哟,您这不是已经和女性绝缘了吗?还思春?

    那思你,你看可以?

    滚吧。

    何泽宏不再跟谈杰打诨,低下头,敛起了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面上冰冰冷,窒息感距离感扑面而来。

    安静了许久,何泽宏突然抬头,十分认真地喊他。

    阿杰。

    啊?

    倒回去。

    倒哪儿去啊?

    罗森。

    谈杰从后视镜看看那个坐在后座上的男人,你今天哪根筋搭错啦?

    让你倒你就倒,废什么话!

    哎哎,知道了,祖宗。

    谈杰打个方向盘,心里直纳闷,这都开走三十分钟了,才让他倒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何泽宏催促。

    到了没?

    没呢。

    还有多久?

    十五分钟吧,谈杰忍不住叨叨,你要倒回去,你早说啊,开了半小时让人倒回去,你回去了人家也不一定在。

    何泽宏没吭声。

    谈杰本来也就是玩笑话,这下可笑不出来了,怎么,你还真玩一见钟情的套路啦,你还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丑是美,多大岁数呢。

    不是何泽宏否认。

    不是什么?谈杰接着问。

    何泽宏沉默,他现在的样子,没有什么资格对别人一见钟情,他也没想到那个情不情的地方去,只是那个人,他想交个朋友。

    想交个朋友。

    谈杰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啊?!朋、朋友?你确定不是女朋友?

    何泽宏郁闷说:你能不能往纯洁的方面想?

    谈杰吹嘘:能能能,当然能,那我现在不就正送您老回去构建和谐社会主义纯洁友谊呢吗,希望您从此升华自己,充实人生,造就美好未来!

    何泽宏:

    *

    终于,车子十分钟后拐回了罗森。

    谈杰解了安全带:到了到了。

    何泽宏扭头看向窗外:她还在吗?

    谈杰扫了眼,不在了。

    何泽宏虽然没说,但心底有些失落,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走吧他再度垂下眼帘。

    谈杰又往罗森瞥去,哎哎哎,在在在,在货架后头挑东西呢,刚才挡住了没看见,现在在付钱了。

    何泽宏二话没说,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谈杰也下了驾驶座:你别急啊!

    何泽宏慢慢向前走,上台阶,可是脚步却在加快,心底的急切毕露无疑。就一小段路,走得磕磕绊绊。

    成善提着袋子走出罗森大门时,被前头的两人给唬住了。

    这俩人不是半小时前走了吗???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待定睛一看,走过来的不就是他们俩嘛。

    难道刚才纹身男说的本性是尾随?但这人尾随的技术含量也太低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纹身男见了她特别热情:哎哎哎,美女,黄衣服的美女,你等等,我兄弟有话跟你说。

    这大半夜的,成善心里挺慌,反倒是提着袋子走得更快,心想,你叫我等我就等啊,你们把我卖了我还不知道呢!

    纹身男见成善走得快,急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守法好公民,是真的有话对你说!

    守法好公民?没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成善干脆小跑起来,她频频回头,确认着两人有没有跟上来。

    哐当

    成善听见盲杖落地的声音,她驻足去看。

    泽宏!纹身男忙不迭去扶那个双眼看不见的男人。

    隔了二十多米,成善望去,那人摔得狼狈,可是他却淡然地站了起来,重新拿着纹身男递过的盲杖,拍拍裤子,纹身男担忧说了些什么,他却只摇了摇头。

    成善垂下眼帘思索,远远看了眼罗森门口的监控,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走了回去。

    有监控呢,这两人也干不出什么坏事吧?

    何泽宏听见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还有闻到了隐约的橙花香,确认她是走到他面前了,他浅笑起来。

    成善站在那个男人跟前,狐疑道:你有事吗?

    何泽宏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眯眼笑问:能加个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