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斯。

    但叶斯学长并不让他不爽。

    叶斯学长的眼睛也是这样,深邃得仿佛跨越漫长岁月,凉薄得似乎人间万物于他都算不重要……

    大部分时间是温柔,但也是高傲、疏远、无尽的距离感。

    可郁光爱死了叶斯这幅模样。

    戴面具的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再次掀起潮浪。

    木质香,庙宇长阶旁的松木香。

    大抵是大脑昏沉,昏沉得思绪都错位。

    郁光缩在地毯抬眼往上瞄,心底蹦出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面具之下的脸,就是他心心念念的……

    念头萌生的霎那,郁光浑身血液似乎都沸腾。

    砰砰砰,心跳声犹如擂鼓。

    蓦地,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抵住他的脖颈。

    像是劈头盖脸的一盆冷水,将那些炽烫的心思全都浇灭。

    怎么可能呢?

    叶斯学长怎会注意到不起眼的他,就算注意到,也不会狂热至此。

    叶斯学长不是他的同类,所以才让人向往。

    抵在脖颈的硬物缓缓移动。

    好巧不巧,放到颈动脉的位置。

    汩汩涌动的鲜血一下下顶撞隔着肌肤抵压血管壁的硬物,逐渐将那冰冷的硬物都染了温度。

    郁光敛眸一看,是一柄黑伞的伞尖。

    男人操控着伞尖缓慢游弋,从颈动脉到喉结,再到下颌。

    本就是敏感私密的位置,根本经不起这样若有似无的撩拨。

    郁光趴伏在地毯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局促地滚动了下喉结。

    咕嘟

    静夜中吞咽声格外清晰,将他的紧张暴露得彻底。

    男人轻笑,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传到郁光的耳朵里莫名的发麻。

    可郁光不及细想,对方已经控制伞尖将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轻佻,也可以说是羞辱。

    郁光躲不开那抵在下巴上的伞尖,恨恨的目光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正当他想骂出声的时候。

    就听男人男人意味不明道:“小狗才喜欢睡地上,你是小狗吗?”

    体力难以积蓄,郁光胸口起伏了好一阵子,才提起手臂将抵在下巴的伞尖用力拍开。

    厌烦地往另一边偏头,他顶嘴道:“你他妈才是……”狗。

    狗字还没来得及骂出口,郁光的视线登时天旋地转。

    阴沟里人模狗样的同类一把捞起他甩到床上。

    郁光脸朝下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被摔得发懵。

    没等他回过神,身后便压下来一具颇有重量的身体

    湿润柔软的唇瓣贴上后颈,同时还有什么坚硬锐利的东西。

    郁光后知后觉意识到,是牙齿。

    那人摘掉了面具,

    正在吻他。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远远算不得吻。

    用自然界中野生动物的啃咬来形容更恰当

    后颈软薄的皮肉被叼起,像某些成年野兽将自家幼崽叼回巢穴那样。

    郁光想转头去偷看对方的脸,他始终有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可被察觉到意图,男人压制的力道更加重几分。

    “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话语间唇瓣翕动,磨蹭过后颈皮肤。

    尖锐牙齿似乎即将要刺入。

    郁光不知道对方咬脖子的奇怪癖好从何而来,但敏锐的第六感已经开始预警危险。

    那不是因为自己正要被侵犯的恐惧,而是源自于动物面对天敌时,无法克制的本能反应。

    郁光身体乳石头般僵硬,卡在喉咙间的话此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在发抖,不受控制的。

    有那么一刻,郁光甚至觉得自己大概会死。

    就那样被男人咬穿了动脉,流血而亡。

    室内一片安静,背后男人的唇还在他的后颈,不紧不慢,亵玩一般。

    郁光的呼吸声逐渐的急促,在冰凉的空气中格外的明显。

    半晌,后颈被不轻不重咬了下。

    一声沉缓的叹气声后,郁光身后的重量彻底退开。

    没缘由的,身后那种危机四伏的预兆骤然消褪。

    男人又不咬他了。

    大脑得到这个认知的时候,郁光身上的力气消散,那是极度紧张过后的身体反应。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做不到思考。

    郁光怔愣许久,才缓缓回过神儿。

    他第一时间就要扭头看对方的脸,全然将男人先前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但男人的速度更快。

    郁光视线一晃,眼前骤然回归到绝对的黑寂,是那种丝毫光亮也无的沉黑。

    男人干净利落地收紧领带,覆盖在郁光眼前又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男人冷冷看着眼前无知无觉,在天敌面前不知死活挣动个不停的小家伙,眸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色。

    喉结滚动,但到底克制住了。

    小家伙今日的失血量已经是成年男人的最大失血量,再多几分怕是会有麻烦。

    他掀起一旁的薄被给少年盖好,按住了郁光想要摘下挡视线的领带的手。

    “闭眼睡一觉。”他淡淡道,“我劝你这次好好听话。”语调刻意压低的,透着股上位者的威严。

    少年暗暗跟他较劲儿的手腕僵了半刻后还是卸了力,不甘心地锤锤床。

    “我想看看你的脸!”郁光愤愤道。

    闻言,男人哼笑一声,重新坐回床边的靠椅,视线淡淡落到被纯白薄被包裹起来的小家伙身上。

    “总有机会看到的。”

    这是什么意思?郁光停下了挣扎,之前的猜测又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冒头。

    他咽了了下口水,尽量让自己声音如常,试探着问道。

    “是吗?难道你也是南大的学生吗?”

    可惜,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说了一遍:“头不晕了?闭眼快睡。”

    “睡不着。”

    其实不是的,他现在困得沾枕头就要睡过去,昏昏沉沉的,但强撑着没闭眼。

    一晚上被男人这样压制,怎么样都挣扎不开,着实让他郁闷。

    而且他过长的睫毛磨蹭过领带布料,痒嗖嗖。

    “眼睫毛被压得不舒服,你帮我弄松点。”声音带着气闷。

    男人没动,“这是请人帮忙的语气?”

    他妈的。郁光在心底暗骂。

    刚要抬手自己把盖在眼帘上的领带摘掉,想到什么似的,到底还是妥协了。

    “请、请您帮我弄松点吧。”声音干涩得紧,少年耳根子红了一片。

    半晌,郁光听见床边传来细微衣料摩擦声。

    眼前系着的领带被稍稍调松。

    若有似无的,男人收手时指腹蹭过他的耳垂。

    或许是因为视觉剥夺,其他各处的灵敏度高了许多。

    郁光瑟缩着耸了耸肩,继而闻到了很明显的清冷雪松木质香。

    仿佛在漫天大雪里遇见一座古朴寺庙,香火旺盛,雾气中夹杂的灰白余烬飘到堆积皑皑白雪的青松枝头。

    鼻翼翕动,郁光反复确认

    的确是叶斯学长身上那款香水的味道。

    那张偷来的手帕上残留的,无数次在夜晚盖在鼻尖轻柔抚慰的气息。

    安心如归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