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医生刚得知源晓竹秘密的时候,源晓竹每年都会去看望罗伯特医生一家,这个行为有警告的意思你的一切动向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要妄图出卖我后来源晓竹临近退休,就不怎么去管罗伯特医生了。

    罗伯特医生多年的积极配合降低了源晓竹的防备心,让她认为罗伯特医生这辈子大概会把她的秘密带进棺材里,所以最近几年她甚至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唯一的物证都早已被源晓竹销毁,就算罗伯特医生突然发难把这件事和盘托出,又能有多少人会相信他的说辞呢?

    然而源晓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的秘密守口如瓶的罗伯特医生,竟然早就留了一手:他预感到源晓竹会对心理治疗录像的原件下手,于是提前保留了这么一份拷贝,多年来一直妥善保管,不曾对他人言语。

    ·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路长卿问。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都能听出路长卿此刻的声音中是压抑着怒气的,宛如狂风骤雨之前的宁静。

    您想听我解释什么呢?源晓竹淡漠地反问。

    路长卿哐当一声踹翻桌子,几乎是目眦欲裂地问道:你觉得你不需要解释吗?!

    宽大沉重的办公桌整个翻倒,沉闷的撞击声久久回荡在办公室里,听得人心惊胆战。

    你非要我把这份录像公之于众,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吗?!你敢说当年的任务你没有感情用事?你敢说混沌的存在你真的毫不知情?你敢说你从未背叛过联邦吗?!你明明犯了大忌,却还要隐瞒真相!你让联邦如何相信你的忠诚?!

    您在质疑我对联邦的忠诚?

    换作任何人都会质疑你。为什么当年你要坚持提前结束任务?为什么你从未向联邦提及过混沌的存在?为什么你几乎从无败绩却偏偏在卧底‘黑洞’的任务中失败了?你让人如何不质疑你感情用事?不质疑你在任务中刻意放水?不质疑你对联邦的忠诚?!

    您不是在质疑我对联邦的忠诚。源晓竹冷笑:您是在嫉妒。

    路长卿整个人瞬间一僵。

    我有没有背叛过联邦,我对联邦的忠诚有没有动摇过,您心里清楚得很。源晓竹冷笑道:您根本只是在借题发挥而已,您不是质疑我的忠诚,您只是在掩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嫉妒心而已!

    住口!路长卿厉喝:你在胡说些什么

    您明明就知道,当年老局长逝世,安全局内外交困,我提前结束任务返回安全局是形势所迫;您知道以我当年的实力就算继续潜伏下去也无济于事;任务失败非我所愿,但失败的原因绝不是我感情用事,这些您心里都清楚。源晓竹冷笑着打断路长卿的话:当年我确实对混沌的存在毫不知情,不管您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可你不该爱上纪衡!路长卿声音嘶哑地怒吼:你怎么能去爱纪衡?!你忘了他是联邦的敌人吗!

    路长卿的双眸中跃动着实际性的火焰,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即便是当年,戚尘远当着所有联邦高层的面公然要求他释放亚当斯时,他都不曾如此愤怒过。

    他怎么能不愤怒?

    他怎么能不嫉妒?

    他一直以为纪衡不过是一厢情愿,未来和源晓竹相爱的人将会是他自己,哪怕到达终点还需要很长时间,他也有耐心慢慢等待。

    谁曾想,到头来他才是那个局外人。

    面对路长卿的逼问,源晓竹险些崩溃,她对着路长卿嘶吼:我为联邦付出了一切,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联邦的事,你凭什么指责我?!说到最后她的眼中已经带了血丝。

    源晓竹扶着一旁的置物架勉强站稳,一字一句似在泣血:随您怎么处置吧,把录像公之于众也好,把我交给军事法庭也好,我都认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说罢,源晓竹转过身,目无焦距地朝门口走去。

    路长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爱纪衡吗?

    路长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想,只要源晓竹说她已经不爱纪衡了,不管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不管这是不是权益之下的谎言,只要源晓竹说了,他就可以既往不咎,当作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然而源晓竹没有回头。

    她站在门口,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我以生命起誓,我对联邦的忠诚永不动摇。